第92集

周末的午后安静得不像话。

阳光透过落地窗，薄薄铺在左奇函家的客厅地板上，暖融融的，褪去了训练室的紧绷，也没有教室的喧闹，只剩轻柔的风声和窗外浅浅的树影摇晃。

这次是老师临时安排的双人补课任务。

队内只有左奇函和陈奕恒两道题型完全互补，所以难得单独约在家里刷题。

在外人眼里，左奇函和陈奕恒是最爱互呛、最不服对方的一对死对头。

左奇函活泼跳脱、嘴快、爱逗人，最擅长抓陈奕恒的小短板打趣；

陈奕恒锋利要强、自尊心极重，被调侃一次就要怼回去三次，永远不肯输气场。

两人碰面永远是：抬杠、互损、比胜负、谁都不让谁。

可只有左奇函自己清楚——

他最爱逗的人、最爱怼的人、最紧盯不放的对手，偏偏是他藏得最牢、最放不下的偏爱。

家里很安静，没有其他人，只有两张书桌并排靠着窗。

陈奕恒背着双肩包进来的时候，眉眼还是带着习惯性的冷倔，一副“我只是来学习、别找我麻烦”的疏离模样。

他不喜欢单独和左奇函相处。

因为左奇函太会拿捏他、太会逗他、太容易让他方寸大乱。

“挺准时啊陈奕恒。”左奇函靠在桌边，漫不经心笑了一声，语气自带惯有的调侃，“不会是怕我超过你，特意赶早来卷我吧？”

熟悉的开场白，又是死对头专属的互损模式。

陈奕恒把书本一放，抬眼冷冷瞥他：“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迟到被老师说。”

嘴硬的老样子，半点软话不肯说。

左奇函眼底笑意更深，却乖乖收了玩笑，把整理好的错题本推到他面前：“行，不逗你了，开始吧。你薄弱的几何题我整理好了。”

阳光落在少年干净的指尖，温柔得不像话。

平日里最爱闹、最跳脱的左奇函，唯独面对和陈奕恒有关的事，会异常细心、异常认真。

两人并肩坐下，客厅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一开始还算安稳，直到一道复杂辅助线题型彻底卡住了陈奕恒。

他耐性本就不算好，越算越乱，草稿纸一张张翻过，眉头死死皱着，脸色越来越沉。好胜心被狠狠吊着，偏偏怎么都破不开思路。

他憋着一股劲，不肯吭声，只想自己硬解出来。

旁边的左奇函悄悄侧过头，余光把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

看见他咬着笔、盯着题目发呆；

看见他烦躁地揉了揉额前碎发；

看见他眼底藏着不服输的焦急，却又无从下手的窘迫。

左奇函心里瞬间软了半截。

别人只见过陈奕恒强势、锋利、处处拔尖的样子。

只有私下独处的时候，他才看得见陈奕恒笨拙、急躁、会被难题困住的小小脆弱。

左奇函故意装作漫不经心，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卡住了？”

陈奕恒瞬间紧绷，立刻护住自己的草稿，防备又倔强：“没有，我马上写出来了。”

“哦——”左奇函拖长语调，故意逗他，“那你继续，我等着看你的标准答案。”

这话一出，陈奕恒更急了，笔尖用力得几乎戳破纸。

几秒后，他还是彻底卡住，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看着他别扭又窘迫的样子，左奇函不再逗他。1

他轻轻把自己的草稿挪过去，声音压低，收起了所有玩闹，只剩认真温柔：“别硬撑了，这里辅助线画错方向了。”

陈奕恒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我思路没错。”

“你思路没错，但是角度选错了。”

左奇函微微俯身，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居家安静的氛围里，呼吸都轻轻交叠，窗外日光温柔，室内只剩两人。

他没有直接抢过陈奕恒的笔，只是指尖轻点纸面，耐心一步步带他梳理：

“你看，这里先补垂线，再证全等，一步一步顺下来，根本不用绕那么远。你每次都太急，想一步到位，才总卡壳。”

语气明明是提点，却藏着旁人看不到的纵容。

他对别人从来没有这么耐心。

别人错题、别人卡住，他顶多随口一说。

唯独陈奕恒，他愿意停下所有玩笑，一点点陪他捋顺、陪他纠错、陪他慢慢变好。

陈奕恒盯着那道题，沉默了很久。

不得不承认，左奇函的解法，比他的简洁太多、通透太多。

心里明明服气，嘴上依旧不肯认输，闷闷道：“我只是没想到而已，又不是不会。”

左奇函看着他耳尖悄悄泛红的样子，心里的心动悄悄泛滥，面上却依旧装得轻飘飘：“行行行，你最厉害，只是没想到。”

他顺着他的骄傲，从来不拆穿他的嘴硬。

客厅静悄悄的，阳光缓缓移动。

两人挨着坐在一起刷题，没有训练室的竞争压迫，没有旁人的围观，只有属于他们两个、隐秘又温柔的独处时光。

刷完一整套错题，陈奕恒松了口气，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神态难得松弛，褪去了平日里的锋芒。

左奇函侧头静静看了他两秒。

心底那句藏了千万次的“你其实不用这么逞强”，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换成死对头专属的调侃：

“看不出来啊，你安静做题的时候，还不算太笨。”

陈奕恒瞬间回神，立刻炸毛怼回去：“你才笨！我本来就很厉害！”

看着他瞬间竖起尖刺、鲜活又可爱的样子，左奇函眼底盛满了压不住的笑意。

就是这样。

他们永远只能是——

明面互损、针锋相对、谁都不服谁的死对头。

可只有左奇函自己知道：

他所有的调侃，都是为了靠近；

他所有的抬杠，都是为了多看他一眼；

他所有看似不着调的打闹，全是不敢公开的偏爱。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私下里，

他比谁都纵容陈奕恒的逞强，比谁都懂他的急躁，比谁都希望他永远耀眼、永远顺利、永远不用低头。

阳光落在两人并排的书桌之上，温柔锁住这场无人知晓的心动。

左奇函披着死对头的外衣，偷偷偏爱了陈奕恒一整个青春。

吵闹是假，在意是真；互怼是表，独宠是底。

属于奇恒的隐秘暗恋，在安静的居家午后，悄悄生根，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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