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画室格外安静，只剩窗外的风声和笔尖划过画布的轻响。
同学都走光了，黎郁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对着画板调色。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浅影，温柔得像一幅自带柔光的画。
林七夜没打扰他，就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
不看画，只看他。
看他认真皱眉的样子，看他轻轻抿唇的样子，看他笔尖停顿、偷偷抬眼瞄自己一眼又飞快低下头的样子。
黎郁被看得耳尖发烫，笔尖都顿了顿，小声道：
“你别老看着我，我会画不下去。”
林七夜压低声音笑，往前凑了凑，胳膊轻轻挨着他：
“我看我男朋友，不行啊？”
黎郁没吭声，脸颊悄悄泛红，只是手下的动作慢了些，温柔得更明显了。
林七夜就安安静静陪在旁边，偶尔伸手替他理理散下来的头发，或是把颜料递到他手边，动作轻得怕打断他。
画室不大，两个人靠得很近，空气里都是淡淡的松节油味，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甜得安静又安心。
过了一会儿，黎郁忽然停下笔，把画板微微转过来一点。
画上不是风景，不是静物——
是他。
是林七夜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他的样子。
“我……随手画的。”黎郁声音轻轻的，有点不好意思，“没你好看。”
林七夜心口一软，伸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搁在他发顶，抱着他一起看画。
“明明最好看。”他低声说，“你画的，都最好看。”
黎郁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放松得像只小猫。
“以前一个人在画室，会觉得有点静。”
“现在不会了。”
林七夜收紧手臂，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
“以后我都来陪你。
你画画，我看你。”
黎郁嘴角悄悄弯起来，指尖在画布上轻轻一点，小声说：
“那你不许乱动。”
“不动。”林七夜乖乖应声，“就这样抱着你，一辈子都不动。”
黎郁就安安稳稳坐在林七夜怀里，后背贴着他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比任何安抚都管用。林七夜双腿微微分开，把他整个人都圈在自己身前，手臂松松环在他腰腹间，不打扰，却又存在感十足。
黎郁握着画笔，在画布上慢慢勾勒。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指尖，连调色都变得格外温柔。他偶尔偏头挑选颜料，发丝就会轻轻扫过林七夜的脖颈，痒得林七夜下意识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一点。
“痒。”他压低声音，在黎郁耳边用气音说。
黎郁耳朵一热，乖乖把头摆正，却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
林七夜下巴搁在他发顶，鼻尖全是他头发上淡淡的、干净的香气，比画室里的松节油还好闻。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黎郁画画，看他笔尖起落，看他轻轻皱眉，看他偶尔停顿，偷偷抬眼从画布缝隙里瞄自己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又偷看我。”林七夜轻笑，声音闷在他发顶。
黎郁手一顿，脸颊彻底红了，小声反驳：“我没有……我看画。”
“哦，看画啊。”林七夜故意拉长语调，指尖轻轻在他腰侧挠了一下，“可我怎么觉得，某个人画的全是我。”
画板上，果然又是他。
是他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笑的样子，是他打球后擦汗的样子，是他刚才安安静静看着他的样子。一页一页，全是他。
黎郁被戳中心事，声音更小了：“我……我喜欢画你。”
林七夜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收紧手臂，轻轻吻了吻他的发旋：
“我也喜欢被你画。
你画我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黎郁没说话，只是悄悄往后靠了靠，整个人几乎完全窝进他怀里，像找到最安心的小窝。林七夜顺势调整姿势，让他坐得更舒服，手掌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和他一起握着画笔。
“我不会画。”林七夜小声说。
“没关系，我教你。”
黎郁带着他，在画布角落轻轻添了一笔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线条。林七夜的手心很热，包裹着他的手，连笔尖都变得温暖。
“这是我们一起画的。”黎郁轻声说。
“嗯，以后每一幅都一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宿舍快要关门了，黎郁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画笔。他刚想起身，林七夜却没松开手，反而把他抱得更紧，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
“再抱一会儿。”林七夜声音有点哑，带着舍不得，“就一会儿。”
黎郁乖乖不动，任由他抱着，指尖轻轻覆在林七夜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慢慢摩挲着。
“林七夜。”
“我在。”
“以前我总觉得，一个人待在画室很安心。”黎郁望着窗外的夜色，声音轻而软，“现在才知道，有你在的画室，才是最安心的。”
林七夜收紧手臂，在他颈侧轻轻落下一个细碎又温柔的吻。
“黎郁，我真的好喜欢你。”
“不是随便说说的那种喜欢。”
“是想每天课间跑去找你，放学牵你的手，晚上来陪你画画，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黎郁眼眶微微发热，反手握住他的手，转过头，仰脸看着他。
灯光落在他眼底，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我也是。”他轻声说，认真又坚定，
“最喜欢你了，男朋友。”
林七夜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交缠。没有急切，没有喧闹，只有两个人之间最安静、最绵长的温柔。
“明天我还来。”
“嗯。”
“课间给你带牛奶。”
“好。”
“晚上还抱你画画。”
黎郁忍不住笑出声，轻轻点头：
“都听你的。”
林七夜这才心满意足，松开他，却还是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帮他一起收拾画板和颜料。
离开画室时，夜色已经很深，整条梧桐道都安安静静。
林七夜牵着黎郁，慢慢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两栋楼真近。”黎郁轻声说。
“嗯。”林七夜握紧他的手，“刚好够我天天奔向你。”
风轻轻吹过，带来夜晚的凉意，却吹不散掌心的温度。
一个要回美术系的宿舍楼，一个要回体育系的宿舍楼，不远，几分钟就到。
可他们偏偏走得很慢很慢，好像想把这条路，一直走到尽头。
到了分叉口，黎郁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林七夜，耳尖微微泛红。
他主动踮起脚，在林七夜嘴唇上，轻轻、飞快地碰了一下。
“晚安。”他小声说，“明天见，男朋友。”
林七夜愣了一瞬，随即眼底炸开温柔的笑意，伸手把人揽进怀里，紧紧抱了抱。
“晚安。”
“明天，我依旧最最喜欢你。”
黎郁抱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温柔，岁月安静。
两栋楼隔街相望，两颗心紧紧相依。
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像今晚这样，甜得安静又绵长。
这几天，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甜得一模一样地过着。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新的风波，就只是——
和你在一起的，最普通、最舒服的每一天。
每天早上，林七夜准时等在黎郁宿舍楼下，手里攥着热牛奶和小面包。
黎郁一出现，他自然伸手牵住，慢慢往两栋教学楼的方向走。
路上碰到熟人，依旧有人笑着喊一句“早啊情侣”，黎郁耳尖微红，却不再躲，只是轻轻往林七夜身边靠一点。
送到美术楼楼下，林七夜会捏捏他的手心：
“下课我冲过来。”
“别跑太快。”黎郁小声叮嘱。
然后一个往西，一个往东，两栋楼，两分钟距离，心却贴在一起。
课间十分钟，林七夜永远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四十秒冲到美术楼楼下，仰头往窗边望。
黎郁抱着小本子跑下来，把温好的水递给他，两人靠在走廊角落，说几句没营养的悄悄话。
“刚才想你了。”
“我也是。”
上课铃一响，又匆匆分开，约定好中午食堂见。
中午放学，两栋楼的人流涌出来，林七夜总能一眼找到黎郁。
伸手一牵，就再也不松开。
食堂阿姨依旧多给打菜，同学依旧笑着起哄，老师路过也会点头笑一句：
“又一起吃饭啊。”
黎郁轻轻点头，脸颊微微发烫，林七夜大大方方揽着他：
“嗯，带我男朋友吃饭。”
下午课结束，林七夜去训练场，黎郁回画室。
黎郁会抱着画板，在训练场边安安静静待一会儿，看他跑、看他跳、看他投篮。
林七夜一休息，立刻冲过来喝水，顺便蹭一个轻轻的吻。
温行和青涵偶尔路过，看一眼就笑着走开，早已见怪不怪。
傍晚，画室的灯准时亮起。
林七夜拎着小蛋糕和奶茶，轻手轻脚推门进来，搬张椅子坐在黎郁身边。
不说话，不打扰，就安安静静看着他画画。
看他笔尖起落，看他皱眉调色，看他偷偷抬眼瞄自己，又飞快低下头。
黎郁被看得不自在，小声说：
“你别老盯着我。”
“我看我男朋友不行啊。”林七夜低声笑，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发顶，“就这样抱着，你画你的，我看我的。”
黎郁也就任由他抱着，安安稳稳靠在他怀里，画板放在腿上，一笔一画，画的全是身边这个人。
有时候画累了，就往后缩一缩，整个人窝进他怀里，闭着眼歇一会儿。
林七夜就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朋友一样。
“累不累？”
“有一点。”
“那我抱你歇会儿。”
等到宿舍快关门，两人才收拾东西离开。
走在夜晚的梧桐道上，手牵着手，慢慢晃。
不用急，不用赶，就只是一起走。
到宿舍楼下，黎郁会主动踮起脚，轻轻碰一下他的下巴或嘴唇，小声说：
“晚安，男朋友。”
林七夜抱紧他，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晚安，明天我还来接你。”
这几天，每一天都一模一样。
一样的路线，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小动作，一样的语气。
一样的——
我一转头，就能看见你。
没有轰轰烈烈，才最安心。
不用刻意浪漫，才最长久。
黎郁有时候靠在林七夜怀里，看着画板上满满的他，会轻声说：
“这样每天都一样，会不会很无聊？”
林七夜收紧手臂，在他耳边低声说：
“不会。
每天都能牵你的手，每天都能看见你，每天都能喜欢你，
再重复一万次，我都愿意。”
黎郁嘴角轻轻弯起，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窗外的风很轻，画室的灯很暖，身边的人，很安稳。
就这样，一直这样，
安安静静，甜甜蜜蜜，
一天又一天，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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