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赛事与校级篮球总决赛,偏偏定在了同一天。
更不巧的是,黎郁要提前一周去市区赛场封闭备赛,林七夜也要进驻训练基地集训,两人整整一周,不能见面,不能随意打电话,只能在深夜偷偷发几句消息。
消息传来的那天下午,阳光正好,画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落地的声音。
黎郁捏着通知纸,指尖微微泛白,垂着眼没说话。
林七夜站在他身边,刚刚还亮着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一周……”他低声重复,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失落,“刚好是我们最忙的时候。”
黎郁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不舍,却还是轻轻点头:“嗯,我明天一早就要走。”
一句话,像一根细弦轻轻绷断。
前几天还在糖水铺、梧桐道上反复拉扯的距离,一瞬间被拉成了整整七天的空白。
不是分手,不是疏远,却是最磨人的——被迫分开。
林七夜慢慢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悬在半空,也没有试探。
他只是极轻、极小心地,碰了一下黎郁的指尖。
一触即收,快得像错觉,却带着满满的不舍。
“我会想你的。”他直白地说,眼睛红红的,却不敢逼他,“学长,你……会不会想我?”
黎郁的心跳猛地一抽,耳尖瞬间泛红。
他想点头,想承认,想告诉他这几天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惦记,可慢热的性子让他说不出太热烈的话,只能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可就是这一声,足够让林七夜眼底重新亮起光。
“那我每天晚上等你消息。”林七夜压着声音,“再晚我都等。”
黎郁看着他,终于鼓起勇气,指尖微微一动,主动回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轻得像羽毛,却比任何拥抱都戳心。
“好。”
这一晚,两人在画室待到很晚。
没有牵手,没有靠近,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一起,黎郁画画,林七夜看着他,谁都不愿先开口说再见。
空气里不再是之前的暧昧拉扯,而是舍不得、放不下、又不得不分开的酸涩。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黎郁拖着行李箱离开。
他没有叫林七夜,怕一见面就舍不得走。
可走到校门口时,他还是顿住脚,回头望了一眼宿舍的方向。
远远的,树影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七夜还是来了。
他没靠近,就站在远处,安安静静看着他,眼底盛满了不舍,挥了挥手,口型轻轻说:
“加油,我等你回来。”
黎郁的眼眶一热,飞快转过头,不敢再看,上车的那一刻,指尖微微发颤。
一周,不长,却足够把思念拉到最满。
备赛的日子紧张又枯燥,黎郁每天泡在画室里,可落笔时,脑子里全是林七夜的样子。
球场上的身影、糖水铺的眼神、路灯下悬着的手、那句轻声的“我等你”。
他画着画着,笔尖就不自觉偏了方向,纸上又出现了少年的轮廓。
深夜回到酒店,他才能偷偷拿出手机。
林七夜的消息永远卡在最顶端:
【学长,今天训练很累,但一想到你就不累了】
【我今天投进了绝杀球,想第一个告诉你】
【你别太累,记得喝热牛奶】
【我想你了】
每一条都很短,每一条都克制,却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思念。
黎郁盯着屏幕,指尖反复摩挲,很久才能回一句:【你也是,别受伤】【加油】【晚安】。
不多,却已是他最大的勇敢。
而篮球训练基地里,林七夜每次训练结束,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哪怕只等到黎郁一个字、一个表情,他都能开心一整晚。
队友笑他魂不守舍,他只是笑,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他把黎郁之前送他的那张速写放在枕头下,每天睡前都要看一遍,像在给自己打气。
我在为你努力,你也在为自己发光。
我们隔着一座城,却在同一片夜色里思念。
同一时间,温行和青涵也被这两场比赛隔开。
温行随队出征,青涵留在学校负责后勤,两人不能常见面,只能在傍晚简单说几句话。
温行依旧飒爽洒脱,却会在电话里放软声音:“别太累,记得吃饭。”
青涵依旧沉稳正气,却会轻轻回一句:“注意安全,别受伤。”
没有热烈的话,可细水长流的牵挂,在分开的日子里,悄悄扎得更深。
一周的时间,被思念拉得漫长。
黎郁在画布上倾注所有情绪,画面温柔又安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林七夜在球场上拼尽全力,每一次跳跃,都像是在朝着黎郁的方向靠近。
他们都在为各自的光芒努力,
也都在为同一个人,安静等待。
比赛前一天晚上,两人终于打通了一次短暂的电话。
听筒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学长……”林七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明天,我会赢。”
黎郁握着手机,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的灯火,轻声说:“我也会努力。”
沉默了几秒,林七夜终于忍不住,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好想见你。”
黎郁的心脏狠狠一缩,眼眶瞬间发热。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一句:
“……我也是。”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出思念。
没有热烈,没有直白,却足够让林七夜在电话那头,红了眼眶。
“等结束,我第一时间去找你。”林七夜说。
“好。”黎郁应声。
电话挂断,深夜重新安静。
两人隔着不同的灯火,想着同一个人。
这一周的分开,没有淡化心动,反而把之前所有的拉扯、试探、靠近、退缩,全都揉成了沉甸甸的想念。
原来喜欢早已入骨。
不见面的日子,每一秒,都在拉扯。
训练基地的晚风有点凉,温行结束加练独自往宿舍走,却在路灯下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青涵站在树下,怀里抱着一件干净的外套,衬衫袖口扣得整齐,眉眼依旧端正沉稳,只是耳尖微微泛红,看见他出来时,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温行脚步顿住,眼底瞬间漾开惊喜,飒爽的棱角都软了下来。
他以为这一周,他们只能靠几句简短的消息联系。
青涵抬眼,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却格外清晰:“刚好路过,给你送件衣服。”
其实不是路过,他是特意绕了远路,鼓足了全部勇气才过来。
温行走近,两人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克制又默契。可分开的这几天,思念早把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撑得快要透明,谁都清楚,彼此心里早就不只是朋友。
温行先接过外套,却没有穿,只是搭在臂弯,目光牢牢锁在青涵脸上:“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他一向直白,却从没有这样认真地问过。
青涵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话题,也没有低头掩饰。他迎着温行的目光,那张总是正气沉稳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羞涩,却依旧挺直脊背,说得认真:
“有。”
一个字,让温行的心猛地一颤。
风卷过树叶,沙沙地响,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青涵慢慢抬起手,没有犹豫,轻轻抓住了温行的袖口。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靠近,指尖微微发颤,却抓得很稳。
“温行,”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很坚定,“我不是会说好听话的人,也很慢。”
“但我知道,我在意你。”
“你帮我搬东西,替我挡人群,在自习室碰到手时我会慌,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
他一句一句,把自己细水长流的心动全部摊开,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最真实的心事。
温行站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热,原本张扬飒爽的人,此刻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打断他。
青涵抬眼,望着他的眼睛,终于说出了那句藏了很久很久的话: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
表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彻底砸温行的心湖里。
温行再也克制不住,伸手轻轻扣住青涵的手腕,力道温柔而笃定,没有用力,却再也不想放开。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端正又羞涩、沉稳又勇敢的人,声音哑得厉害,却字字滚烫:
“青涵,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我也喜欢你。”
“从第一次帮你搬画板,就喜欢了。”
青涵的睫毛剧烈一颤,耳尖彻底红透,却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往前站了一小步,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温行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这一次不再试探,不再悬在半空,而是稳稳落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不用硬撑,不用怕麻烦我。”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青涵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呢喃,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慢慢抬起手,轻轻环住了温行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肩头,没有说话,却把所有的羞涩与心动,都藏进了这个安静的拥抱里。
温行浑身一僵,随即收紧手臂,把人轻轻揽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