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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芷嫣揉着发胀的额头，怯生生往后缩了半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茫然看向厉尘澜，全然不明白方才自己气势汹汹指责人的模样。

厉尘澜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柔声安抚：“不是噩梦，只是神魂交替引发的恍惚，你身子还虚，别乱动。”

“神魂交替？”琴芷嫣睫毛颤了颤，脸色瞬间发白，细碎的不安爬上眉眼，“我……我体内真的有路招摇门主的魂魄吗？方才那些凌厉霸道的念头，都是她吗？”

她性子本就胆小柔软，一想到自己的身体里寄居着万路门从前那位杀伐恣意、威名赫赫的女门主，心底又慌又局促，双手紧紧攥住衣角，指尖都泛白了：“难怪我时常会冒出截然不同的心思，有时候明明心里只想躲开纷争，转瞬却又想横冲直撞与人争执，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厉尘澜扶着她回到床边坐下，倒来一杯温好的蜜水递过去，语气放缓耐心解释：“寒潭异变让你们二魂相融，情绪起伏剧烈时，招摇便会接管肉身，心绪安稳之时，主导这具身体的便是你。你们性命相连，谁都不能出事。”

琴芷嫣小口抿着温水，低垂眉眼小声喃喃：“那日后我会不会突然不受控制，做出出格的事情？若是路招摇门主一直占据躯体，我会不会彻底消失……”

这话戳中了她最深的恐惧，话音落下，体内路招摇的残魂像是听见了顾虑，不甘地躁动起来，琴芷嫣只觉脑袋一阵胀痛，神情忽变，桀骜的神色再度覆上脸庞，路招摇重又掌控了这副身躯，挑眉嗤笑出声：“瞧你这点胆子，我路招摇还不至于狠心吞掉别人魂魄占躯壳，只是寄身在此，早晚要寻回我自己的肉身。”

她转头看向厉尘澜，语气带着审视与不满：“话说回来，我的肉身究竟在哪？你执掌万路门这么久，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

厉尘澜神色沉静如实回道：“当年大战之后你的肉身不知所踪，这些年我从未停止追查，只是线索寥寥。顾晗光说，想要剥离双魂必先寻回你的本体肉身，否则强行分魂，你与芷嫣都会魂飞魄散。”

路招摇闻言心头一沉，烦躁地来回踱步：“也就是说我现在只能被困在这副身子里，受制于旁人，还要时刻提防神魂冲撞？”

“至少你平安回来了。”厉尘澜目光牢牢锁着她，眼底藏着经年不改的执念与温柔，“不管要耗费多少年，我都会寻回你的肉身，在此之前，我守着你，也护着芷嫣，万路门有我在，没人能伤你们分毫。”

路招摇被他这般恳切直白的模样噎了一下，一时间竟找不到刻薄的话回怼，心底明明满是怨气，可瞥见他眼底沉甸甸的牵挂，怒意莫名消下去大半。

没等她再开口争辩，颅内又是一阵剧烈眩晕，两股神魂拉扯愈发明显，她身形一晃，眼前天旋地转，嚣张的气场骤然溃散，琴芷嫣重新拿回身体主动权，一脸懵地站在原地，看着神色复杂的厉尘澜，局促不安地问道：“门主，我……我刚刚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