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西侧的垂花门檐上,一道黑影如同凝固的墨渍,悄无声息地贴在青瓦阴影里,与深灰色的瓦片融为一体,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消散。
此人裹着一身玄色劲装,连脸庞都蒙在黑布之下,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寒潭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院内的神捕司众人。指尖轻轻扣着瓦檐,指节泛白,周身没有散出丝毫内力气息,完美隐匿在寿宴的喧闹与偏院的慌乱夹缝中。
他看着傅铃兰指出少庄主的致命伤,看着无情冷静部署封锁现场,看着铁手、追命分头查探线索,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一闪而过。院内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动作,都尽数落入他耳中、眼里,他如同蛰伏的猎手,静静看着猎物们循着线索摸索,却丝毫不惧暴露,仿佛早已布好天罗地网,只等众人一步步踏入圈套。
一阵微风拂过,檐角的铜铃轻响,黑影借着风声微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往下滑了半寸,避开了无情无意间扫过檐角的清冷目光。无情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指尖骤然停在轮椅扶手之上,目光锐利地扫过院落四周的屋顶、树丛,却只看到随风晃动的枝叶,空无一人。
黑影在无情转头的刹那,已然彻底隐入垂花门后的夹道阴影里,只留下一缕极淡的、混杂着冷香的杀气,转瞬便被风吹散,不留半点痕迹。
院内,无情收回目光,心中已然警铃大作,他沉声道:“封锁范围扩大,整个西侧院落,连同所有檐角、夹道,全部仔细搜查,凶手……方才就在附近。”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更紧,铁手当即增派人手,将西侧院落围得水泄不通,可一番细致搜查,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凶手留下的踪迹,只越发显得这桩命案诡异莫测。
诸葛正我看着空无一人的檐角,长叹一声:“好高明的隐匿功夫,此人胆子极大,竟敢在我们眼皮底下窥探,这场寿宴,怕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
而那道黑影,早已借着错综复杂的院落回廊,混入了前厅熙熙攘攘的宾客之中,褪去一身玄色,换上了寻常宾客的服饰,低着头,混迹在人群里,听着众人对命案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静静等待着下一步棋局的展开。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正义山庄前厅已被彻底整顿,宾客们按位次坐好,个个神色紧绷,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盯着前厅中央的位置,等着神捕司当众指认凶手。老庄主坐在主位,面色悲戚又带着决绝,身旁的庄客个个持刀而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无情坐在轮椅上,被推至前厅正中,诸葛正我立于身侧,铁手守在门口,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杜绝任何人趁机逃离。追命和傅铃兰则混在宾客席位之间,目光紧紧盯着每一个人的神态,但凡有人神色慌张、眼神躲闪,便会被二人重点留意。
“神候,听闻你们找到线索要指认凶手,可是真有把握?莫不是随便找人顶罪,安抚人心吧!”人群中,一名满脸横肉的武林汉子站起身,语气带着质疑,显然是不满被软禁在此,引得不少人纷纷附和。
“就是!我们都是来贺寿的,若是抓不到真凶,可别冤枉了好人,赶紧放我们离开!”
喧闹声此起彼伏,老庄主一拍桌案,厉声喝道:“诸位稍安勿躁!神捕司断案从无虚言,今日不找出杀我儿的真凶,谁也别想离开正义山庄!”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无情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瞬间压过全场嘈杂:“凶手就藏在诸位之间,他修炼阴寒内力,身上带有幽寒草的冷香,方才在偏院行凶后,隐匿檐角窥探,自以为天衣无缝,却留下了致命线索。”
他抬手示意侍从将少庄主的衣物呈上,指着那抹淡绿粉末:“此乃幽寒草粉,产自西域极寒之地,江湖中极少有人拥有,今日在场,唯有一人身上,有此草冷香。”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所有人都下意识低头嗅闻自身,又警惕地看向身旁之人。追命和傅铃兰紧盯全场,突然,傅铃兰轻轻碰了碰追命的胳膊,眼神示意左侧末席的一位青衣老者。
那老者低着头,将大半张脸埋在衣领里,身子微微颤抖,指尖死死攥着衣袖,周身散发出一丝极淡的冷香,与无情所说的幽寒草气息完全吻合,旁人未曾察觉,却逃不过追命与傅铃兰的敏锐感知。
追命不动声色地朝着老者方向挪动脚步,铁手也察觉到异样,缓缓上前,形成合围之势。无情目光直直投向那青衣老者,声音冰冷刺骨:“林老怪,隐居西域三十年,修炼阴寒碎骨掌,当年因滥杀无辜被江湖追杀,没想到,竟藏在贺寿宾客之中,杀了少庄主。”
被点名的青衣老者浑身一颤,知道再也藏不住,猛地站起身,扯下伪装的须发,露出一张阴鸷的脸,正是消失多年的林啸!他仰天狂笑,声音尖利刺耳:“不愧是神捕司无情,果然好眼力!没错,高少庄主是我杀的,这老匹夫当年坏我好事,夺我秘籍,我就是要在他寿宴上,杀他爱子,让他痛不欲生!”
真相大白,全场宾客哗然,老庄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啸怒骂:“原来是你!我当年留你一命,你竟如此歹毒,报复我儿!”
“留我一命?你害得我家破人亡,隐姓埋名数十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林啸眼中凶光毕露,周身阴寒内力骤然爆发,掌风带着刺骨寒意,直扑主位的老庄主,竟是要赶尽杀绝!
铁手见状立刻上前,浑厚内力灌注双臂,硬接林啸一掌,两股力道相撞,发出沉闷巨响,铁手退了两步,林啸也被震得身形踉跄。追命身形一闪,轻功施展到极致,瞬间绕到林啸身后,想要将其制服,傅铃兰也立刻出手,配合追命封堵林啸的退路。
可林啸的阴寒掌法诡异莫测,一时间三人缠斗在一起,难分胜负。林啸眼见难以突围,猛地从袖中甩出一把毒针,朝着四周宾客射去,想要趁乱逃离。
就在毒针即将伤及无辜之际,两道身影如同疾风般从山庄大门冲入,一人剑影凌厉,一人拳脚利落,瞬间将所有毒针悉数打落!
正是日夜兼程、终于赶到的冷血与水芙蓉!
冷血手持长剑,剑身泛着寒光,眼神冷冽如冰,死死盯住林啸:“恶贼,休要伤人!”水芙蓉快步走到无情身边,满眼担忧:“哥,我们来晚了,没事吧?”
无情微微摇头,目光紧盯战局:“来得正好,联手拿下他!”
有了冷血和水芙蓉加入,战局瞬间扭转。冷血剑法快准狠,招招直逼林啸破绽,铁手正面强攻,追命与傅铃兰封堵退路,水芙蓉从旁牵制,五人配合默契,林啸渐渐体力不支,阴寒内力被众人的正气压制,再也无力反抗。
数十回合后,冷血一剑挑落林啸手中兵刃,铁手顺势出手,将其狠狠按在地上,彻底制服。林啸挣扎怒骂,却再也无法动弹,只能被神捕司侍卫牢牢捆住。
一场惊天命案,终于告破。
老庄主看着被擒的林啸,又看向地上爱子的尸体,悲喜交加,对着诸葛正我与四大名捕(含水芙蓉)深深一揖:“多谢神捕司,多谢诸位,为我儿报仇雪恨,老夫感激不尽!”
诸葛正我连忙扶起老庄主,沉声道:“惩奸除恶,本就是神捕司职责,老庄主节哀,后续事宜,我们定会妥善处理。”
宾客们见真凶被擒,纷纷松了口气,对神捕司众人赞不绝口。傅铃兰看着并肩而立的众人,眼中满是敬佩,追命笑着拍了拍水芙蓉的肩膀:“芙蓉妹子,你可算来了,这下终于不用吃干粮了!”
无情看着身旁的妹妹,又看向并肩作战的同伴,清冷的眼底,难得泛起一丝暖意。正义山庄的阴霾渐渐散去,这场寿宴惊变,终究以正义战胜邪恶落幕,而神捕司众人的江湖路,依旧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