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总偷偷觉得,弟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小仙人。
他自己长得普普通通,眉眼淡,皮肤是常年跑闹晒出的浅黄,丢在村里的孩子堆里,转眼就找不见。可弟弟不一样,弟弟生着一头软雪似的白发,肌肤白得像窑里烧出的素瓷,连眼睫都细细长长、软软翘翘,安安静静闭着眼时,眉眼温顺又干净,半点凡间娃娃的烟火气都没有,好看得让他不敢用力碰。
他太想弟弟了。
想弟弟软乎乎攥住他手指的温度,想弟弟细弱的哼唧声,想弟弟睁着圆溜溜的眼,安安静静望着他的模样。可那扇房门始终紧闭,他连凑到门缝看一眼,都怕惊扰了里面,连弟弟是不是还好好躺着,都不知道。
爹在院里雕木雕时,会偶尔教他两招。王林攥着小小的刻刀,指尖捏得发白,他想刻出弟弟的样子——刻那头软雪般的白发,刻圆圆的眼睛,刻小小的、软嫩的脸蛋。可刻刀太不听话,他的手又笨,刻出来的木块歪歪扭扭,既没有弟弟的仙气,也没有半分相像,连个模糊的影子都不是。
他把刻坏的小木块丢在脚边,鼻尖酸得发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连弟弟的样子都刻不出来,他真的好没用。
忽然,他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
平安牌。
这个他会!爹之前教过他,磨一块小小的方木,简简单单刻上“平安”两个字,最朴素,也最诚心。
对,平安牌!
给弟弟刻一块平安牌,弟弟就会平平安安,就会退烧,就会好起来,就会再细声细气地哼唧,就会再伸出小手抓他的衣角。
一定会的!
王林赶紧翻出一块最软、最光滑的小木坯,搬着小板凳坐在院角。他小手紧紧攥着刻刀,屏住呼吸,一笔一划慢慢磨、慢慢刻,连呼吸都放轻,生怕刻歪一笔,怕这份心意不灵验。木渣扎进指尖,微微发疼,他也浑然不觉,眼里只有手里的小木牌,心里全是弟弟的样子。
刻着刻着,眼前忽然模糊一片。
一滴眼泪吧嗒砸在光滑的木面上,晕开一小点湿痕。
他没抬手擦,只是继续刻,眼泪却接二连三地掉下来,一串一串砸在木牌上、手背上、脚边的木渣里。
他不敢哭出声,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小手抖得厉害,却还是固执地刻着那两个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的字。
“平安……弟弟要平安……”
他小声呢喃,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哥哥刻了平安牌……你一定会好的……对不对……”
小小的平安牌渐渐成型,温温的,软软的,沾着他的眼泪、细细的木渣,还有七岁少年全部的、束手无策的期盼。
可他还是止不住地哭,因为太想、太想那个像小仙人一样的弟弟了,太怕、太怕那间安静得吓人的屋子,太怕自己唯一能做的这件小事,不够护住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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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期间૧(●´৺`●)૭(๑ت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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