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咔哒”,像一把钥匙拧开了吴邪狂跳的心弦。
墓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阴冷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吴邪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宽的缝隙,连呼吸都忘了节奏,生怕里面突然钻出个什么东西来。
张起灵依旧单膝跪地,只是那原本淡然的眼神,此刻变得深邃如古井。他缓缓抬起头,视线穿透层层黑雾,直直看向玉俑内部。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按在黑金古刀的刀柄上,指尖微微收紧,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嗡——”
玉俑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震动,发出低沉的共鸣声。那道缝隙越开越大,一股浓郁的、不同于之前腥臭味的檀香混着药味扑面而来,竟让人觉得有些安心。
吴邪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手心全是冷汗。他刚想开口问一句,却见张起灵忽然伸出左手,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看。”
张起灵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缝隙深处,隐约透出了一点微弱的金光。
那金光越来越亮,紧接着,一只苍白却修长的手,缓缓从玉俑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完美得不像尸身,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指甲盖是温润的琥珀色。它搭在玉俑的边缘,轻轻一撑,一个身着古代锦袍的身影,便从那口玉俑中,悠然地坐了起来。
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瞳色极深,却没有丝毫活人的生气,反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面容俊美,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
吴邪彻底懵了。这……这根本不是血尸,这看上去活像个刚睡醒的古人。
“终于……有人来了。”
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极具磁性,带着一种穿越了千年的慵懒与疏离。他转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几声清脆的骨节声响,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地的张起灵身上。
四目相对。
张起灵缓缓站起身,收起了刀柄上的力道,却依旧挡在吴邪身前,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你终于醒了。”
那人挑了挑眉,轻笑一声,眼神落在张起灵握着的黑金古刀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张起灵,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护短。”
吴邪在后面听得一头雾水,这两人的对话,怎么听着这么熟稔?这到底是什么人?他和小哥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那人的目光终于扫到了吴邪身上。他上下打量了吴邪一番,眼神忽然顿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吴山居的小老板?倒是和你爷爷一模一样,连这股愣劲儿都没差。”
吴邪心里一惊,他竟然认识爷爷?
“你到底是谁?”吴邪壮着胆子问道,握紧了铲子。
那人伸了个懒腰,从玉俑中跳了下来,轻盈得像一片羽毛。他走到七口悬浮的棺材下,仰头看着那北斗七星阵,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是谁?”他回头看向两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是这七星鲁王宫的主人,也是……等了你们一千年的人。”
话音未落,头顶那七口吊着的棺材,忽然齐齐剧烈晃动起来。铁链子发出哗哗的巨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坠落。
而那玉俑里,似乎还有更多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