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柒蓉眼中的阴翳只闪了一瞬,便被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的动作掩去。“胡言乱语。”她淡淡开口,声音却比往常沉了几分,“陈忠已死,哪来的下蛊人?”
洛轻芝盯着皇娘的指尖——方才她揉眉心时,食指关节微微抽搐,那是中了“牵机引”后毒发的征兆,可此刻她明明刚用了解药。
“带洛轻婉下去,堵上她的嘴。”洛轻芝对暗卫吩咐,余光瞥见玥柒蓉袖中滑落的半片指甲,泛着诡异的青紫色,与寒桂根的颜色如出一辙。
暗卫押走洛轻婉时,她还在疯狂嘶吼:“那蛊叫‘子母桂’!母蛊在陈忠坟里,子蛊在解药里!你们都要死!”
洛轻芝的心沉了沉。她转身看向新太医:“查陈忠的坟,看看有没有异常。”
太医领命退下后,玥柒蓉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竟比井水还凉:“轻芝,别信她的话。这宫里的人,为了活命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
“可皇娘的指甲……”洛轻芝没说下去,只是将玉碗里的寒桂根汁液倒了些在白纸上,汁液晕开的痕迹里,果然藏着极细的银线,像极了蛊虫的触须。
系统在脑海里急喊:“宿主!原书里提过‘子母桂’!说是北狄巫蛊术,母蛊死则子蛊亡,但若母蛊被人控制,中了子蛊的人就会变成傀儡!”
洛轻芝忽然想起老陈太监撞柱时,血溅在“婉”字玉佩上的瞬间,玉佩曾闪过一丝银光——难道那玉佩就是母蛊的容器?
这时,守在御花园井边的暗卫匆匆来报:“阁主!井底淤泥里挖出个木盒,里面有只死了的蛊虫,还有封信!”
信是陈忠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濒死时所书:“母蛊在坟头第三块砖下,子蛊需以帝血催动。吾死后,望女帝亲手焚之,否则……”后面的字被血浸透,模糊不清。
“看来洛轻婉没说谎。”洛轻芝捏紧信纸,“备车,去陈忠的坟。”
玥柒蓉却按住她的手:“我去。”她站起身时,脚步竟有些虚浮,“你留在这里盯着洛轻婉,别让她再耍花样。”
洛轻芝望着皇娘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暗卫递来从陈忠住处搜出的账簿,上面记载着每月都有人送“桂花糕”到冷宫——而冷宫最后一位住客,是十年前病逝的废后。
“废后当年是不是也中了‘子母桂’?”洛轻芝突然明白,老陈太监的报复根本不是针对玥柒蓉,而是针对所有与废后有关的人,包括洛轻婉,包括北狄,甚至包括……他自己。
她正想追出去,偏殿突然传来骚动,暗卫连滚带爬地进来:“阁主!洛轻婉不见了!窗户上有这个!”
暗卫手里拿着片寒桂叶,叶面上用血写着“废后墓”三个字。
洛轻芝心头一震。废后墓里的棺椁是空的,难道废后根本没死?若她还活着,那“子母桂”的母蛊,会不会就在她手里?
此时,去查陈忠坟的太医派人回报:“坟头第三块砖是空的,里面只有个空盒子,还刻着‘尘心’二字!”
“尘心”——姬离飇母亲的名字。洛轻芝忽然想起姬离飇死前护在她们身前的样子,想起他靴底的青苔,想起他咬碎的寒桂根……难道他早就知道母蛊的下落,甚至……他就是守蛊人?
远处传来玥柒蓉的銮驾返回的声响,洛轻芝抬头望去,却见銮驾旁跟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本该被关在天牢的陆莫赋!他穿着幽梦阁的制服,正低头对銮驾里的人说着什么,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陆莫赋明明死在假山后了,怎么会活过来?
銮驾停在殿前,玥柒蓉扶着侍女的手走下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轻芝,母蛊找到了,已经烧了。”她的眼神清澈,指甲也恢复了正常,可洛轻芝却注意到,她耳垂上多了个小巧的桂花耳坠,与洛轻婉常戴的那只一模一样。
这究竟是皇娘,还是被蛊虫控制的傀儡?
洛轻芝攥紧袖中的桂花玉佩,忽然觉得自己掉进了更深的迷雾里。那玉佩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