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柒蓉咳得愈发厉害,指缝间渗出的血迹像极了将熄的火星,在素色袖口上洇开一小片暗沉的红。洛轻芝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触到皇娘腕间时,分明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凉意——不是深秋的寒气,倒像是某种阴毒顺着血脉在缓慢游走。
“皇娘,您这毒……何时开始觉得不适的?”洛轻芝刻意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庭院角落那株半枯的桂树。昨夜黑影掠过的方向,恰是这棵树后,而此刻树影里似乎藏着什么,叶片偶尔簌簌作响,却不像风动。
玥柒蓉喘了口气,摆了摆手:“约莫半年前,起初只是夜里偶尔心悸,后来……”她顿了顿,眼神掠过一丝复杂,“太医说像是‘牵机引’,但那毒发作时筋骨会如牵机般抽搐,我这症状又不太像。”
系统突然在洛轻芝脑海里炸响:“宿主!牵机引在原书里只出现过一次!是洛轻婉她娘当年用来毒杀先皇的,后来被玥柒蓉识破,洛轻婉她娘才被赐死!”
洛轻芝心头一震。原书里确实提过这段旧案,只是一笔带过,说洛轻婉自幼孤苦才被收养,却没说她娘与先皇的恩怨。若玥柒蓉中的真是类似的毒,那下毒之人会是洛轻婉吗?可她刚被关入天牢,又怎会有机会?
正思忖间,廊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姬离飇端着药碗进来,玄色衣袍上沾着些草屑,他将药碗递到玥柒蓉面前时,洛轻芝忽然注意到他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的。
“这药是按太医的方子煎的?”洛轻芝状似无意地问。
姬离飇颔首:“是,属下亲自盯着药童煎的,中途未曾离人。”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可洛轻芝分明瞥见他递药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玥柒蓉刚要接过药碗,洛轻芝突然按住她的手腕:“皇娘,先别急着喝。”她拿起银簪在药汁里搅了搅,簪头并未变黑,“保险起见,还是让侍女试药吧。”
姬离飇的脸色瞬间沉了沉:“阁主是信不过属下?”
“不敢。”洛轻芝笑得浅淡,目光却直直射向他,“只是皇娘身体要紧,多一层防备总是好的。”
这时,庭院外突然传来喧哗。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卷明黄的圣旨,声音发颤:“女帝!边关急报!北狄铁骑突袭,三日内已破三座城池!”
玥柒蓉猛地站起身,刚稳住的气息又乱了,咳嗽声再次响起:“怎么会这么快?上个月的军报还说北狄暂无异动……”
洛轻芝接过那卷圣旨,展开的瞬间瞳孔骤缩。圣旨末尾的朱砂印鉴看似无误,可她分明记得,原书中玥柒蓉的私印刻着极小的“柒”字,而这道圣旨上的印鉴,刻的却是“七”。
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姬离飇站在一旁,垂眸时嘴角勾起的弧度,与昨夜窗外那道黑影冷笑的模样,竟有七分相似。
“皇娘,”洛轻芝缓缓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这道圣旨,恐怕是假的。”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天牢方向的爆炸声,浓烟滚滚直上云霄。姬离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沉声道:“是洛轻婉!她逃出来了!”
洛轻芝望着那片浓烟,忽然笑了。事情,好像比她想的还要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