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岁的许慕安终于离开了许家,她租的房子很小,离她实习的地方很远,日子拮据得像一张被反复折叠的纸。她每天踩着晨光去写字楼,又披着夜色回去。十几年的隐忍刻进了骨血,她依旧怯懦、安静,习惯把所有委屈都咽下去,她以为这样就能一直活下去,直到那天加班到深夜
走出写字楼时,整栋楼只剩她一盏灯的光亮。晚风很凉,吹得她下意识裹紧了单薄的外套。手机屏幕暗着,没有一条消息,也没有一个电话,就在她掏出钥匙准备去地铁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却极有穿透力的呼唤
马嘉祺许慕安
不是询问,不是打扰,只是精准地叫出她的名字,她猛地回头
夜色中,一辆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清冷矜贵的侧脸。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眉眼干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不见底
是马嘉祺,公司新来的高层。许慕安的心脏骤然停跳,她不认识他,却浑身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战栗。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她不敢问,也不敢动,只能僵在原地
马嘉祺没有下车,只是隔着玻璃,淡淡地看着她
马嘉祺早点回去
说完便重新摇上车窗,车子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许慕安回到狭小的公寓,刚打开灯,隔壁的门就轻轻响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门口,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倚在门框边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却依旧难掩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是严浩翔,她的新邻居,之前搬来的时候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他当时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说几句话。可此刻,他看向她的眼神,却变了
那是一种极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注与温柔,像是在确认一件对他来说失而复得的珍宝
许慕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
许慕安你好
严浩翔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怜惜,随即又被更深的占有欲所取代。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淹没在夜色里,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严浩翔以后,别一个人走夜路
许慕安愣住,但还是小声说了谢,她关上门,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在外
天刚蒙蒙亮,许慕安就被一通夺命电话拽回了现实
唐蓉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尖利又刺耳
唐蓉许慕安!小珩把同学推下台阶,胳膊都折了!
唐蓉对方家长要五万赔偿,你今天必须回来!
唐蓉敢不回来,我现在就去你公司闹,让你滚蛋!
电话被猛地挂断,忙音刺得她耳膜生疼
许慕安坐在床边,指尖冰凉得没有知觉。她太熟悉这套流程了——许珩闯祸,唐蓉和许明远甩锅,她被当作唯一的工具去收拾烂摊子。十几年的隐忍刻进骨血,她想逃,腿却像灌了铅,根本挪不动
她慢吞吞起身换衣,刚拉开门,隔壁的门就轻轻响了
严浩翔倚在门框边,黑家居服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冽,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瞬间看穿了她眼底的慌乱
严浩翔怎么了?
许慕安家里……让我回去一趟
严浩翔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护短
严浩翔我陪你
许慕安不用……
许慕安下意识后退一步,严浩翔没再坚持,却深深盯着她,眼神深邃如渊,一字一句道
严浩翔有事随时打给我。无论在哪,我随叫随到
许慕安没应声,匆匆下楼。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瞬间,严浩翔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戾气化开在空气里
许家的门没关,推开门就是狼藉。许珩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刷视频,零食袋撒了一地,脸上半点闯祸的愧疚都没有。唐蓉和许明远坐在一旁,看见她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明远愣着干嘛?赶紧去处理赔偿的事!
唐蓉态度给我放软点,别给我们家惹麻烦,记住,你弟的事最重要!
许明远今天必须解决,不然别想回公司!
她攥紧衣角,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严浩翔慢着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威压,让整个房子的空气瞬间凝固。许明远和唐蓉同时一僵,猛地回头
严浩翔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里的狼藉,最后落在许慕安攥的发白的指尖上,唐蓉和许明远刚想开口,却看清严浩翔的脸,听见那熟悉的声线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他!是当年山里破庙里,那道又冷又诡谲的声音!
十七年前,他们推着四岁的许慕安站在滴血的黑符上,看着她指尖的血被黑符吸进,破庙里响起过这道声音
“契约已成,此女为引……”
那时他们只当是邪术,是换子的捷径,却从未想过,这声音的主人,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