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几天,马嘉祺总是很晚才回来。
从前他应酬,宋妤安常常会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边看剧边等他。
马嘉祺开门的那一刻,少女就会扑进他怀里。
他会弯腰抱起她,低声笑着。
马嘉祺傻瓜。
马嘉祺下次太晚的话,小乖就先去睡觉知道吗?
淡淡的酒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马嘉祺哥哥心疼。
可现在,宋妤安很少等了。
她的时间和目光,悄悄倾斜给了另一个人。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虽是错的,却让人忍不住靠近。
这天夜里,玄关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左航本来在房间里织围巾,快到宋妤安生日了,他没有多少钱买礼物,就想把这个送给她。
织到一半,他起身去客厅拿剩下的毛线团。
刚好撞见马嘉祺回来。
左航嘉祺哥,你回来了。
马嘉祺没应,对除了宋妤安以外的人,他向来没有感情。
对左航,也只剩下恨意。
宋妤安在二楼卧室躺着,听见动静后心莫名一紧,下意识披了件外套往楼下走。
客厅只开了两盏暖灯,光线昏沉。
马嘉祺站在客厅中央,深色衬衫松垮地敞着两颗扣子。
他的眼里此刻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冷得陌生。
而他面前,左航踉跄着撞在茶几边缘,腰腹狠狠磕在棱角上,少年疼得脸色发白,咬着唇闷哼了一声。
是马嘉祺推的。
宋妤安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一把挡在左航身前。
宋妤安马嘉祺,你干什么!
宋妤安小航什么都没做,你未免太无理取闹了。
她开口的那一刻,连自己都惊觉,语气里的维护有多明显和伤人。
她在凶他。
马嘉祺的目光落在宋妤安身上,喉间发出一声轻笑。
很哑,带着几分破碎的悲凉。
宋妤安没去看马嘉祺的表情,她扶着左航,一步步往二楼客房走。
宋妤安没事,我带你去擦药。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小灯。
她让左航坐在床边,轻轻撩起他的衣料,看见那一片泛红的磕痕。
她轻轻给他涂药。
左航任由宋妤安摆弄,漆黑的眼眸盯着她。
十六年来,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站出来护着他,第一次有人给他擦药,安抚他的情绪。
他习惯了被冷落,无视。连一句善意的话都没听过,更别提这样的偏爱。
左航轻轻靠进宋妤安怀里,像只找到港湾的小兽。
这一次,他是清醒的。
左航阿妤。
少年的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依赖。
他把头埋在她颈窝,声音更轻,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雨声吞没。
左航我……喜欢你。
宋妤安心口一涩,没有回答。
于他而言,她就是全部。
客厅里,马嘉祺还站在原地。
马嘉祺阿妤……
马嘉祺是不是从左航来到这个家,从我看穿他和我一样,从小在黑暗里挣扎,会不择手段,拼了命抓住遇见的第一束光起,就把他送走。
马嘉祺可你躺在我怀里,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让我收留他,我怎么舍得说不呢……
他的妻子忘了,他也会痛,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