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晚风下的起哄浪潮

老广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昏黄柔和的光晕铺满地面，把地面上斑驳的地砖照得清清楚楚。晚风卷着街边小摊烤肠的香气缓缓吹过来，吹散了傍晚残留的燥热。一圈人依旧围坐在广场中央那片平整的石阶上，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还在继续，塑料瓶被随意搁在众人中间，刚刚一轮结束，沸娘娘笑得身子直往后仰。

“刚刚那局算过去了，咱们接着来！”小懒懒怀里还揣着半袋膨化零食，咔嚓咔嚓嚼得响，手指扒拉着地上的塑料瓶，伸手一转，玻璃瓶贴着地砖咕噜噜飞速旋转起来。

暖班撑着下巴，目光紧紧盯着转动的瓶身，灰叔靠在旁边的大树树干上，没有参与游戏，只是含笑看着这群孩子，充当起旁观者，偶尔伸手驱赶飞来的蚊虫。

瓶子转得越来越慢，瓶口晃晃悠悠，先是掠过沸娘娘，擦过小懒懒，停顿片刻之后，瓶口稳稳当当对准了我，瓶底朝向美殿。

“哦豁！瓶口是小喜！瓶尾是美殿！”沸娘娘瞬间拔高声调，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两手一拍，直接从石阶上蹦起来半寸。

小懒懒嘴里的零食都忘了嚼，瞪大双眼，暖班抿着嘴，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笑意，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妥妥的神助攻模式直接开启。

我心底咯噔一下，脸颊悄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热意。我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美殿，路灯落在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美殿察觉到我的视线，微微偏过头，四目猝不及防相撞，她的耳尖“唰”地一下就染上绯红，慌忙垂下眼皮，指尖不自觉捻着自己校服的衣角。

“规则还记得吧，瓶口选任务，瓶尾接受任务。”暖班强压着笑意，故作正经开口，可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小喜，你来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指尖微微蜷缩，脑子飞速转动，真心话很容易被伙伴套出内心的小心思，可大冒险又不知道这群家伙会想出什么离谱的点子。

“大冒险。”我顿了顿，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压低的哄笑。

小懒懒往前凑了凑，眼珠一转，坏主意涌上心头：“我来出任务！听好了，任务就是——小喜要对着美殿说三句很温柔的夸赞，说完之后，美殿要看着小喜的眼睛，回应一句心里话。”

“可以啊小懒懒，这主意绝了！”沸娘娘立刻拍手附和，胳膊肘还撞了撞旁边暖班的胳膊，两个人憋着笑，目光来回在我和美殿之间来回扫视。

灰叔在树下摇了摇头，无奈轻笑，没有阻拦，只安安静静看着。

晚风拂过，吹动我们两个人的发丝，广场远处传来孩童嬉笑打闹的声响，可此刻我的耳朵里，仿佛只剩下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我转头看向美殿，她整张脸都泛着薄红，头埋得低低的，连抬眼望我的勇气都少了几分。

“殿殿，那……我开始说了。”我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连自己都能听出来语调里藏着一丝不自然，脸颊的温度不断往上攀升。

美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第一句，你笑起来的时候，比广场所有路灯都要好看。”

话音落下，一圈人瞬间开始小声起哄，“喔——”的声音此起彼伏。美殿身子轻轻一颤，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双手捂住半边脸蛋，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第二句，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觉得特别安心。”

沸娘娘直接吹了一声口哨，被暖班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胳膊，示意他收敛一点，可暖班自己的嘴角却越扬越高。小懒懒抱着零食袋子，脑袋一点一点，满脸吃瓜的神情。

我呼吸微微放轻，继续开口说出第三句：“第三句，我很庆幸，身边有你。”1

三句说完，我的耳根彻底烧了起来，帅到离谱的一张脸此刻挂满红晕，连眼神都有些躲闪。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美殿身上，轮到她回应心里话。

美殿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对上我的视线，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晚霞与路灯的光揉碎落在她的眼眸里。周围的起哄声也小了几分，大家都等着她的回答。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羞怯的颤音：“我也一样，能有你在，我也特别开心。”

这句话刚落地。

“哇哦！！”

沸娘娘直接炸开，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小懒懒零食都丢到一边，使劲拍手，暖班也忍不住笑出声，几个人凑在一起，你推我搡，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在老广场散开。

“可以可以！磕到了磕到了！”

“哟哟哟，两个人脸都红透啦！”

我被这群人的起哄搞得手足无措，尴尬地抬手挠了挠后颈，脸上的热度久久散不去，只能故作淡定地瞪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伙伴一眼，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美殿被哄得不好意思，微微侧过身子，肩膀轻轻靠着我的胳膊，把大半张脸埋向肩膀，不愿意抬头见人。

灰叔笑着出声打圆场：“好了好了，别起哄太狠，人家两个都不好意思了，继续转瓶子，下一轮该开始咯。”

小懒懒这才恋恋不舍地捡起地上的塑料瓶，又顺手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再次转动瓶子。玻璃瓶再度飞速旋转，哗啦啦的声响打破刚刚暧昧的氛围。

瓶子转了好几圈，速度慢慢降下来，瓶口摇摇晃晃，最后对准了沸娘娘。

沸娘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不好怎么转到我头上”的崩溃表情。

“哈哈，轮到沸娘娘了！”小懒懒笑得前仰后合。

沸娘娘硬着头皮：“行吧，我选真心话，你们尽管问。”

暖班眼珠一转，开口提问：“那问你，你做过最社死的一件事是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兴趣瞬间被勾起来，全都凑过去，围着沸娘娘，等着听八卦。沸娘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万般不情愿，只能老老实实讲起自己上周在学校，跑操的时候鞋带开了，一脚踩上去，当众摔了个屁股墩，还滑出去一小段的社死经历。

听得我们所有人哈哈大笑，广场上空回荡起阵阵笑声。

我趁着大家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沸娘娘身上的时候，侧过头悄悄看向身侧的美殿。恰好她也偷偷望过来，四目再次相撞，两个人又不约而同飞快移开视线，脸颊又一次泛起热意。晚风轻轻吹过，老广场的灯火璀璨，少年少女的心事，藏在喧闹的笑声与昏黄路灯之下，悄悄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