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刀慎入】第七章:长街惊变，泣声唤不回

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又在下一秒轰然炸开。2

刺耳的刹车声、车体碰撞的闷响、路人惊慌的尖叫，混着冰筱筱撕心裂肺的哭腔，一起扎进这片混乱的空气里。

我被狠狠撞开，摔在冰冷的路面上，一动不动。

额角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眼帘，眼前只剩一片模糊晃动的人影。全身的骨头像是尽数碎裂，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剧痛，意识在黑暗边缘来回拉扯，想睁眼，却怎么也抬不起沉重的眼皮。

耳边只有一个声音，尖锐、颤抖、绝望，一遍一遍扎进我沉眠的意识里。

“哥哥——！哥哥你醒醒啊——！”

冰筱筱跌坐在不远处，小脸上满是泪痕，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刚才还干干净净的衣服沾了灰尘。她吓得浑身发抖，连爬带跑地扑到我身边，小小的手不敢碰我，只能无助地抓住我的衣角，拼命摇晃。

“哥哥……你别吓筱筱……呜呜……筱筱不玩游乐园了……我们回家……”

“哥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再也不闹了……”

她的哭声又哑又慌，小小的身子缩在我身旁，小手死死攥着我的衣服，像是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她才四岁，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整个人都吓懵了，只剩下本能地哭喊，想把我叫醒。

可我只能模糊地听见她的声音，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更别说开口安慰她。

撞人的电动车歪倒在一旁，车身还在轻微晃动。

骑车的是个女大学生，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都吓傻了，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大概只是赶路太快，根本没想到会突然冲出两个孩子，更没想到会撞得这么重。

等看清地上一动不动的我、满地的血迹，还有哭得快要背过气的冰筱筱，她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闯了滔天大祸。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刚才没看见……”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手足无措地看着我，眼泪都快吓出来了。慌乱中，她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指尖抖得连屏幕都按不准，好不容易才拨通电话，带着哭腔大喊：

“喂……喂！110吗！这里有人被车撞了！伤得好重！你们快来！”

挂了电话，她又慌忙打120，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救护车……快点来人！在去游乐园的路口！有人重伤昏迷了！快！”

周围的路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车祸惊到，纷纷围了上来，一圈人密密麻麻站在路边，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呐！撞得这么重！流了好多血！”

“快让开点，别围着，让空气流通！”

“已经打120了吧？救护车应该马上就到！”

“这孩子也太勇敢了吧！我刚才看见了，他一把把小妹妹推出去了，自己被撞了！”

“是亲哥吗？也太负责任了……这么小的年纪，这么护着妹妹。”

一声声议论落在耳里，我却什么都分辨不清，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世界越来越远，黑暗像潮水一样将我彻底吞没。

冰筱筱依旧跪在我身边，哭得撕心裂肺，小嗓子都哑了。

她伸出小小的手，轻轻碰了碰我冰冷的指尖，又慌忙缩回去，好像怕把我碰疼。她笨拙地想用袖子擦我脸上的血，却越擦越乱，小脸上沾满我的血迹，哭得一抽一抽。

“哥哥……血……好多血……”

“呜呜……哥哥你别睡……筱筱害怕……”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啊……快来救哥哥……”

她一边哭，一边回头往家的方向望，小小的身影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无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我醒过来，只能一遍一遍哭喊着“哥哥”，希望我能像平时一样，睁开眼，皱着眉，却还是会伸手把她抱起来。

可我始终一动不动，紧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路人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哭得这么惨，都于心不忍，有人想上前把冰筱筱抱开，怕她留下心理阴影，可她死死抱着我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松手，谁碰她，她就哭得更凶。

“我不离开哥哥……我要陪着哥哥……”

“你们别碰我……我要等哥哥醒过来……”

她固执得让人心疼，小小的身子护在我身边，像一只拼命护住同伴的幼兽。

女大学生站在一旁，吓得腿都软了，不停地道歉，不停地抹眼泪，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焦急地望着路口，等着救护车和警察快点赶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对冰筱筱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她就那样跪在地上，紧紧抓着我，哭声从来没有停过，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还是一遍一遍小声喊：“哥哥……哥哥……”

阳光依旧照在长街上，暖烘烘的，可落在我身上，却只剩一片冰冷。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也卷起冰筱筱破碎的哭声。

她还不知道，我这一倒，可能会躺很久很久。

她还不知道，我用全身挡下的这一下，有多危险。

她只知道，那个虽然对她不冷不热、却会在危险来临时毫不犹豫推开她的哥哥，不动了。

那个会被她闹得不耐烦、却还是会带她去游乐园的哥哥，不醒了。

“哥哥……你醒醒……筱筱以后都听你的话……”

“你别不理我……我再也不闹你了……呜呜……”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哑，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整个人都哭得脱了力，却依旧死死抓着我的衣角，不肯松开。

周围的路人都在叹息，都在心疼，都在焦急地等待救援。

有人拿出纸巾，蹲下来轻轻给冰筱筱擦眼泪：“小朋友别哭，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哥哥会没事的。”

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眼里只有地上昏迷不醒的我。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了尖锐而急促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长街的慌乱。

是救护车来了。

冰筱筱听到声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抬起哭得通红的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小手紧紧攥着我，小声喃喃：

“哥哥……有车来了……你马上就会好起来了……”

“你一定要醒过来……”

“筱筱不能没有哥哥……”

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快步跑过来，迅速拨开人群，蹲到我身边，快速检查我的伤势。手电筒照过我的瞳孔，专业的指令声、仪器的轻响，瞬间取代了杂乱的议论。

“伤者昏迷，头部有外伤，多处可能骨折，立刻固定上担架！”

“准备输液，监测生命体征！”

“小朋友，你先让一让，我们要救你哥哥。”

冰筱筱被医护人员轻轻拉开，她挣扎着，哭着，小手拼命朝我伸着，眼睁睁看着我被抬上担架，快速送上救护车。

车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她终于崩溃地大喊出声：

“哥哥——！你一定要回来——！”

“筱筱等你回家——！”

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远，载着昏迷的我，驶向未知的医院。

长街上，只留下冰筱筱孤零零的小身影，和一地未干的泪痕。

阳光依旧明亮，可对她来说，整片世界，都暗了下来。

她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醒，不知道我会不会疼，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家。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想什么游乐园了。

她只想她的哥哥，平安回来。

哪怕，他依旧对她不冷不热。

哪怕，他从来不对她笑。

只要他能醒过来，就好。

本章结束，未完待续，不喜勿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