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带着盛夏残留的燥热,梧桐树叶被晒得微微发卷,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教学楼的墙面上投下斑驳跳动的光影。
下午第二节课刚下课,沈淮清就坐不住了。
她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眼神飘向窗外那道不算太高的围墙,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一百种逃课的理由。
旁边的鹿阮芷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压低声音道:“清清,你别又想搞事啊,上周你才刚因为迟到被老班点名,再被抓,咱们俩都得完蛋。”
沈淮清侧过头,冲她眨了眨眼,眼底闪着狡黠又明亮的光。
“怕什么,人生苦短,总不能一直困在教室里吧?我请你喝新品奶茶,去晚了可就没了。”
鹿阮芷心里动摇了。
沈淮清这人,天生就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感染力。她像一颗永远烧不烬的小太阳,明媚、热烈、无所畏惧,往那儿一站,连沉闷的空气都能被她点亮。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
趁着课间混乱,老师还没进教室,沈淮清拉着鹿阮芷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一路贴着墙根,直奔操场角落那处最容易翻越的围墙。
“你先上,我托你一把。”鹿阮芷小声说。
沈淮清摆了摆手,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往后退了两步,助跑、起跳、单手撑墙,动作一气呵成,利落得像只轻盈的野猫。
她半个身子翻上墙,低头冲鹿阮芷招手:“快,上来!”
鹿阮芷刚要伸手,沈淮清脚下忽然一滑。
墙面被太阳晒得发烫,鞋底微微打滑,她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直直往下坠去。
“砰——”
一声闷响。
沈淮清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个恰好路过的人身上。
冲击力不小,那人被撞得踉跄着后退两步,怀里抱着的习题册、笔记本哗啦啦散落一地,黑框眼镜从鼻梁滑到鼻尖,露出一双清冷淡漠、毫无波澜的眼睛。
空气瞬间安静。
沈淮清懵了两秒,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一看,脸当场就黑了。
是林凡。
全校闻名的好学生,常年霸占年级第一,规矩得像从教科书里走出来的人,也是老师眼里最省心、最器重的尖子生。
偏偏,是沈淮清最不感冒的那一类人。
刻板、无趣、还爱打小报告。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沈淮清率先开口,语气冲得很,半点没有砸到人的愧疚。
林凡缓缓直起身,弯腰将散落的书一本本捡起来,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抬眼,目光落在沈淮清身上,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翻墙逃课,还有理了?”
“我翻我的墙,跟你有关系吗?”沈淮清叉着腰,仰起下巴,气势丝毫不输。
鹿阮芷连忙上前打圆场:“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不小心……”
“不小心?”林凡淡淡扫了她一眼,“校规校纪,视而不见,明知故犯。”
“你少拿校规压我!”沈淮清最烦别人这套,“你是纪律委员还是教导主任啊,管这么宽?”
“我只是不想有人破坏纪律。”
“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
沈淮清嘴快,伶牙俐齿;林凡话少,却句句戳中重点,不卑不亢,冷冷静静地把她怼得哑口无言。
最后沈淮清气得脸颊通红,拉着鹿阮芷转身就走,丢下一句:“神经病,跟你这种书呆子没法沟通!”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就是吵了一架吗?多大点事。
可她万万没想到,林凡这人,是真的半点情面都不留。
下午班会课,班主任黑着脸走进教室,目光直直锁定沈淮清和鹿阮芷。
“沈淮清、鹿阮芷,跟我来办公室。”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有好奇,有看戏,有幸灾乐祸。
沈淮清心里咯噔一下。
进了办公室,班主任把一叠违纪记录拍在桌上。
“你们自己说,下午第二节课去哪儿了?”
沈淮清抿着嘴不说话。
“不说我也知道,”班主任叹了口气,“有人亲眼看见你们翻墙逃课,还把过程说得一清二楚,你们让我怎么护着你们?”
沈淮清瞬间就明白了。
除了林凡那个告状精,还能有谁?
她气得指尖都在发抖,心里把林凡从头到脚骂了一百遍。
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从办公室出来,沈淮清望着窗外路过的林凡,咬牙切齿地对鹿阮芷说:“我跟林凡,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