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外面那股蛮力撕碎。林晚秋背靠着门,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混杂着流浪汉尸体上的腥臭血水,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医生……林医生……”小张瘫坐在角落里,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的抢救室内格外刺耳。
“闭嘴!”林晚秋低喝一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她必须在门破之前找到武器和光源。
闪电再次划破夜空,惨白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栅栏般的阴影。借着这瞬息即逝的光亮,林晚秋看到了希望——操作台上的无影灯备用电池箱,以及挂在墙上的强光手电筒。
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扯下手电筒,按下开关。
“咔哒。”
没有反应。
“该死!”她疯狂地拍打着外壳,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伴随着指甲抓挠金属的锐响,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饿……光……”
就在绝望蔓延时,手电筒突然迸发出一道雪亮的光柱,直直射向门口。
奇迹发生了。
当光束照在门缝处时,那些撞击声戛然而止。一只试图从门缝下钻进来的手——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更像是由无数肉芽缠绕而成的触须——在接触到光线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迅速缩了回去。
“它怕光……”林晚秋想起了流浪汉临死前的警告,心中稍定。她举着手电筒,光柱扫过角落里的小张,“别坐着!去把那边的氧气瓶阀门关紧,还有手术刀,拿几把防身!”
小张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向器械台。
林晚秋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那具流浪汉的尸体。尸体依旧保持着坐起的诡异姿势,胸口的肉芽在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正在缓缓收缩。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名医生,她不能只想着逃跑,她需要知道这是什么病原体。
“林医生!门……门顶!”小张尖叫起来。
林晚秋抬头,只见天花板的通风口栅栏已经被暴力扯开,一只苍白浮肿的脚正悬在半空,正缓缓落下。
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正是半小时前来看急诊的高血压患者。此刻,他的眼球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嘴角裂开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直挺挺地向林晚秋扑来。
“小心!”林晚秋猛地推开小张,手中的手术刀本能地向上一挡。
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老人的咽喉,但这具躯体似乎没有痛觉,依旧死死抓向她的肩膀。林晚秋另一只手举起手电筒,光束直射老人的脸。
“滋滋——”
老人的面部皮肤迅速溃烂,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动作迟缓了一瞬。林晚秋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腹部,将他踹回通风口下方。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特警队陈默!里面情况怎么样?”
是那个刚才在大厅处理枪伤的特警!
林晚秋心中一喜,但随即想到门外的怪物,大喊道:“别进来!门外有东西!”
“砰!”
一声巨响,不是破门声,而是枪声。
紧接着,一个矫健的身影撞开大门冲了进来,反手将门死死抵住。那人一身黑色战术服,满脸血污,左臂缠着简易绷带,正是陈默。他手中的格洛克手枪冒着青烟,枪口直指门外的黑暗。
“关灯!别照我眼睛!”陈默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晚秋下意识地调转光束照向地面,只留一线余光护住周身。
陈默背靠着门,大口喘息着,眼神警惕地扫过林晚秋和小张,最后落在地上那具还在蠕动的流浪汉尸体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什么东西?”他握枪的手指关节发白。
“不知道。”林晚秋握紧手术刀,刀尖指着陈默,“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默,特警队。”他迅速报出身份,目光死死盯着通风口,“刚才我在走廊看见老李变异了……就像丧尸片里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林晚秋看着陈默手中的枪,又看了看他结实的背影,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但我发现它们怕光。”
“怕光?”陈默看了一眼林晚秋手中的手电筒,又看了看自己战术背心上的微型战术灯,“那就亮着。”
他伸手摸向胸前的战术灯,刚准备开启,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敲击声。
“笃、笃、笃。”
不像是撞击,更像是某种有节奏的敲门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带着哭腔和颤抖:“林医生……小张……是我啊,我是老王啊……快开门,外面全是怪物,我要进不来啦!”
老王是医院的夜班保安。
小张刚想冲过去开门,林晚秋猛地伸手拦住了她。
“别动。”林晚秋盯着陈默,压低声音,“老王不是在门口值班吗?如果他进来了,刚才我们在走廊怎么没看见他?”
陈默眼神一凛,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了。
门外的“老王”似乎察觉到了里面的迟疑,敲门声变成了疯狂的抓挠,声音也变得尖锐扭曲:“开门啊!我是老王!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我要进来……我要吃肉……”
那声音忽男忽女,忽远忽近,仿佛门外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在争夺这具嗓子的恶鬼。
陈默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门锁的位置,侧头看向林晚秋:“这医院下面,是不是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林晚秋心头一震。她想起了那个流浪汉塞给她的肉块,想起了他临死前说的“它怕手术刀”。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术刀,刀刃上还沾着那具尸体的紫血,在昏黄的手电光下,那些血迹竟然在缓缓蠕动,像是一只只微小的虫子,试图钻回刀柄里。
“我不知道下面埋了什么。”林晚秋握紧刀柄,指节泛白,目光坚定地看向陈默,“但现在,我们得先活着走出去,把这把刀插进真相的心脏里。”
门外的嘶吼声愈发狂暴,门板开始出现裂纹。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扣在扳机上:“那就看谁的刀快,谁的枪硬。”
两人对视一眼,在这绝望的雨夜急诊科里,一场生与死的同盟,就此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