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乌龟壳子

月柠是被一股熟悉的力道硬生生从宿舍椅子上拽起来的。2

史莱克学院外院的傍晚，橘色余晖洒在广场青石板上，烤鱼的焦香混着香料味飘得老远。霍雨浩正守着摊子熟练地翻动烤架上的青鱼，鱼皮滋滋作响，金黄油亮。

"雨浩——！留两条最肥的给我们！"

唐雅拽着月柠的手从人群里挤过来，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一屁股在烤鱼摊前的长凳上坐下，拎起一串刚烤好的先啃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放下。月柠在她旁边安静坐下，一身淡紫衣裙，容颜清丽却带着几分疏冷，目光落在烤鱼上，余光却在不着痕迹地扫视四周。

"唐雅学姐，月柠学姐，特意给你们留着呢。"霍雨浩笑着把刷好酱汁的两串烤鱼递过去，又顺手倒了杯温茶放在月柠面前，"喝点茶解腻。"

唐雅吃得满嘴流油，含糊道："唔…月柠你快尝尝，雨浩这手艺绝了，比咱们唐门那几个厨子强一百倍！我跟你说，当初我认识贝贝的时候——"

"哟，唐门宗主在这儿吃独食呢？两串烤鱼，够谁吃的？"

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徐三石披着黑色外院校服，双手插兜晃悠过来，额前碎发下眼神玩世不恭，先是瞟了眼烤鱼，随即一抬眼，目光落在月柠身上时，整个人像被定身术钉住了。

时间仿佛凝了一瞬。

徐三石的眉毛微挑，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浮起某种复杂神色——有几分意外，又有几分说不清的局促，嘴角的痞笑淡了下去。"……月柠？"

月柠握着烤鱼竹签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缓缓抬眼，清冷的眸子对上徐三石的视线，没有半分波澜，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徐学长有事？"月柠声音平静，甚至带了点礼貌的疏离，"若是来买烤鱼，只剩这两条是我们的。若没事，请勿扰我们用餐。"

徐三石喉结滚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他那股惯常的吊儿郎当劲儿有点挂不住，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绕了个弯："我……我没没事。听说这摊烤鱼不错，过来尝尝。"他说着，目光还黏在月柠脸上，像是要从她神情里找点别的什么，"你……在史莱克读书多久了？之前怎么没见过你跟唐雅在一块儿？"

"上个月刚通过考核入外院，唐雅学姐邀我加入唐门，这才相识。"月柠轻轻放下竹签，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偏开，"往事已矣，徐学长还是关心烤鱼吧，不必问及我。"

空气里微妙地僵了一瞬。

唐雅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强娶"二字她早有耳闻，但具体细节月柠从未细说，只提过玄冥宗当年倚仗势力，几乎以逼婚之势压下来，月柠拼着断绝家族关系逃婚才脱身。此刻见徐三石那副想靠近又不敢造的样子，唐雅眉毛一竖，把啃完的鱼骨架往盘子里一搁，"啪"一声脆响。

"徐三石，听见没？人家姑娘说'勿扰'。你这黑乌龟壳子是防御高，但脸皮别比壳还厚啊！"唐雅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一把揽住月柠肩膀，"我们月柠是来找我小师弟吃烤鱼的，不是来忆往昔的。你要吃，排队去，别挡着我们聊天！"

"黑乌龟壳子"这种明戳戳的调侃让徐三石嘴角抽了抽。他看向月柠，她垂着眼，侧脸线条在夕照里显得格外冷淡，没有半分当年被围困在玄冥宗厅堂里红着眼眶倔强瞪他的模样，倒像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无关紧要的路人。

徐三石心里莫名一堵，那句"当初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没说出来。他摸了摸鼻子，难得没贫，从魂导器里摸出枚金魂币弹到霍雨浩摊面上："两串，不抢她们的，给我现烤。"

霍雨浩眨眨眼，默默捡起金魂币："学长，这够买二十串了……"

"不用找了，算我请——"徐三石顿了顿，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月柠，"算我请这三位。当、当是……赔个不是。"最后三个字说得极轻，像是随口带的，又像是憋了很久。

月柠指尖微顿，仍没看他，只轻声对唐雅道："学姐，这烤鱼凉了会有腥味，趁热吃。"

唐雅"嗯"一声，凑过去小声嘀咕："别理这王八，咱们吃我们的，他爱在这儿杵着当路灯就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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