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前一天,徐老爷子让人把月柠带到了徐家花园的凉亭里,说让她和徐三石见一面,熟悉熟悉。月柠知道,这是徐家最后的“安抚”,也是她最后的机会。
不多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月洞门走来。徐三石穿着一身黑色暗纹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下颌线紧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他是徐家最不受约束的三少,常年在外漂泊,这次也是被老爷子强行召回,逼他接受这门婚事。
他走到凉亭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亭内,本是带着不耐与敷衍,可当视线落在月柠身上时,却猛地顿住了。
彼时,夕阳正斜,金色的余晖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月柠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眉眼清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与倔强。垂着的指尖轻轻抵着凉亭的石桌,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白玉兰,脆弱却有力量。
徐三石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温婉的、艳丽的、灵动的,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干净、澄澈,藏着不甘与向往,像被禁锢在牢笼里的雀鸟,眼底满是对自由的渴望。那一刻,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细微的涟漪蔓延开来,连周身的冷意都消散了几分,他竟看得有些失神。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月柠抓住了。她始终用余光留意着徐三石的神色,当看到他眼底的恍惚时,心脏猛地一跳,知道机会来了。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脚步,靠近凉亭的另一侧,那里有一道矮墙,墙外是徐家的后巷,也是她早就勘察好的逃生路线。
徐三石还没从那瞬间的心动中回过神来,只觉得眼前的人身影一动,再反应过来时,月柠已经翻过低矮的围墙,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却没有丝毫停顿,朝着巷口的方向狂奔而去。她的裙摆被风吹起,像一只挣脱束缚的蝴蝶,很快就消失在巷尾的拐角处。
“喂!”徐三石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去追,可脑海里又浮现出她刚才的眼神,那股倔强与渴望,让他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凉亭里的佣人反应过来,惊慌地大喊:“不好了!月小姐跑了!”
徐老爷子听到喊声,拄着拐杖匆匆赶来,看到空荡荡的凉亭和墙边的痕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徐三石,厉声呵斥:“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要是把她追不回来,你也别想再踏出徐家一步!”
徐三石站在原地,望着月柠逃走的方向,眼底还残留着刚才的恍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追不上了。”
其实他知道,只要他肯追,凭他的速度,一定能追上那个纤细的身影。可他没有,那一刻的心动,让他下意识地放了她一马。他见过太多被家族束缚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敢拼、敢逃的姑娘,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沉闷乏味的人生里。
巷尾,月柠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她回头望了一眼徐家老宅的方向,眼底没有丝毫留恋,只有解脱与坚定。晚风拂过她的发丝,带着自由的气息,她知道,从她翻过那道围墙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月柠,她终于可以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回到史莱克学院。
而徐家老宅里,徐三石望着空荡荡的巷口,指尖轻轻摩挲着,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以及她眼底那抹动人的倔强。他忽然觉得,这场被强行安排的婚事,似乎因为这个逃跑的姑娘,变得不一样了。或许,他应该亲自去寻一寻,那个让他一眼心动,又敢果断逃离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