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别让陈峰跑了！”
张昊一声厉喝，率先朝通风口冲去。
他很清楚，陈峰一逃，等于在警方内部埋下一颗随时会炸的雷，这件事就再也没法彻底捂死。
林野不退反进，猛地迎着人群冲了两步，一脚踹翻身前的铁架！
“哐当——！！！”
铁架轰然倒地，正好堵死通往通风口的路。
“林野！”陈峰在管口急喊。
“别管我！活下去！去找能扳倒他们的人！”林野头也不回，吼声震得机房都微微发颤，“我不会死——我还要亲手宰了他！”
陈峰看着那道独自挡在千军万马前的背影，牙齿一咬，不再犹豫，翻身钻进通风管道，身影迅速消失在深处。
脚步声渐远。
最后一个外援，走了。
机房里，只剩下林野一个人，面对着黑压压一片的杀手，和那双快要喷出火的眼睛。
张昊缓缓推开挡路的手下，一步步走到林野面前，脸上斯文早已散尽，只剩下彻骨的阴鸷。
“为了一个警察，把自己彻底逼死。”他嗤笑一声，“你还是这么蠢。”
“我不是蠢。”林野缓缓后退，目光死死锁定张昊，指尖已经摸到了通风口的铁框，“我是不想再有人，因为我无辜送死。”
“你父母，不就是这么死的吗？”
这句话，刺中了最致命的地方。
张昊眼神骤然一厉：“嘴硬。等我把你开膛破肚取出芯片，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来抓我啊。”
林野勾起一抹冷笑，猛地转身，纵身一跃，钻进了头顶狭窄、漆黑、悬空的通风管道里！
“追！”张昊暴怒嘶吼，“他跑不掉！”
林野手脚并用，在狭窄的铁管里疯狂往前爬。
铁皮冰凉硌人，空间狭小到只能匍匐前进，灰尘呛进喉咙，伤口每动一下都撕裂般疼。
可他不敢停。
身后，已经传来了沉重而稳定的爬行声。
张昊，追进来了。
通风管悬在冷链机房上空几十米处，下面全是坚硬的水泥地和尖锐设备。
一旦掉下去，非死即残。
这里，是绝境。
也是，唯一的战场。
林野爬过一个拐角，突然停住。
他不能一直逃。
一直逃，只会被活活堵死在管道里。
要活，只能——反打。
他屏住呼吸，静静趴在管道阴影里，右手攥紧刚才断裂的、边缘锋利的铁皮条。
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道身影，缓缓爬过拐角。
就是现在！
林野猛地发力，全身重量往前一扑，狠狠撞在张昊胸口！
“唔！”
张昊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撞得向后仰去，上半身悬在通风管口外，半个身子都悬空了！
风，从几十米高空呼啸灌入。
下面，是死亡。
“林野——！！”张昊嘶吼，单手死死抠住铁管边缘，指节泛白。
林野没有丝毫犹豫，举起铁皮条，朝着张昊抠着管道的手狠狠扎下！
“噗嗤！”
鲜血瞬间渗出来。
可张昊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另一只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林野的脚踝，狠狠一拽！
“你给我下来——！！”
林野重心一失，整个人被拽得前倾，半个身子也悬在了半空！
两人一上一下，悬在几十米高空的通风管口，互相死死拽着对方。
上面是漆黑狭长的铁管。
下面是冰冷坚硬的地面。
中间是两条命，一场不死不休的血仇。
“松手！”林野低吼，一拳砸在张昊脸上。
“你先松！”张昊目眦欲裂，“芯片在你身上，你死，芯片毁，我们一起完蛋！”
“那就一起死！”林野眼神疯狂，“我陪了你十二年，陪到底！”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林野的小腹，突然猛地一热！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从芯片位置炸开，顺着血管直冲大脑。
下一秒，无数不属于他的画面，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火光。
爆炸。
实验室。
父母惊恐又决绝的脸。
一道清晰、完整、没有删减的记忆碎片，强行砸进他的意识里——
那是十二年前，父母死亡的最后一幕。
他清清楚楚“看见”：
年轻的张昊，穿着科研所制服，冷漠地关上实验室大门，拉下火警，点燃火焰。
他听见母亲最后的哭喊：
“芯片会归巢的——我儿子，会替我们讨回一切！”
画面戛然而止。
林野浑身剧烈一颤。
真相。
他亲眼看见了真相。
“啊——！！！”
滔天恨意瞬间冲垮所有理智。
林野猛地发力，借着这股悍不畏死的冲劲，硬生生把身体拽回通风管，随即一脚踩在张昊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响起。
张昊惨叫一声，再也抓不住，整个人向下坠去！
但在坠落的前一瞬，他红着眼睛，反手一把抓住了林野的衣角！
“撕拉——”
布料撕裂。
张昊重重砸在下方一堆废弃泡沫箱上，捡回一条命，却也摔得七荤八素，一时爬不起来。
而通风管里的林野，踉跄着扶住管壁，大口喘息，浑身冷汗。
刚才那不是幻觉。
是芯片。
是芯片在他体内，主动觉醒了。
归巢芯片，认主了。
他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和他的心跳，一起共振。
“他在上面！快追！”
下方的杀手乱作一团，纷纷举着电击枪对准通风管口。
林野深吸一口气，不再停留，爬向通风管另一端的出口。
几分钟后，他推开铁栅，从码头另一侧的外墙坠下，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却依旧站稳。
深夜的风，吹在脸上。
身后，是追杀了一整夜的无限组织。
体内，是藏着惊天秘密的永生芯片。
脑海里，是父母惨死的最后画面。
林野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城市。
他没有退路。
也，不再需要退路。
就在这时，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无声无息滑到他面前。
车窗降下。
里面的人，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只吐出一句平静到诡异的话：
“林野，上车。”
“无限组织要抓你，我们要保你。”
“你的芯片，我们能解。”
林野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
又一波，未知的势力。
这盘棋，越来越大，越来越黑。
而他，握着唯一的破局之匙，站在所有风暴的最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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