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夜归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安静多了。

山新走在最前面，哼着不知名的歌，偶尔回头看一眼。

小黑走在最后面，还是一句话不说。

白白走在中间，低着头，一直没出声。

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小白塞给她的那幅画。

最傻的那张——她被自己问题问住、一脸懵的那张。

画纸被攥得有点皱了，但她舍不得松开。

走了一会儿，山新忽然停下。

“白白，你累不累？”

白白摇摇头。

“那怎么不说话？”

白白想了想。

“在想事情。”

“想什么？”

白白没回答。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城市。

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亮起来，一片一片的，密密麻麻的，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

和她在寺庙山门看见的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她现在是从那片灯火里走出来。

是从那里面，往回走。

“人类世界，”她忽然开口，“好大。”

山新愣了一下。

“什么？”

白白指着远处那些灯火。

“那么多房子，那么多灯，那么多人。”她说，“我在里面走了一天，好像也没走到多少地方。”

山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会儿。

“是挺大的。”她说。

白白继续看着那片灯火。

“小白住在那里。”

“嗯。”

“那盏路灯也在那里。”

“嗯？”

“就是上次那盏，”白白说，“我一直亮着没人看的那盏。”

山新想起来，笑了笑。

“你还记得啊。”

白白点头。

“还有很多很多地方我没去过。”她说，“还有很多很多人我没见过。”

她顿了顿。

“还有很多很多的灯。”

山新看着她，看着那张被城市灯火照得明明灭灭的小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黑从后面走上来，站在白白旁边。

他也看着那片灯火。

“怕吗？”他忽然问。

白白愣了一下。

“什么？”

“那么多没见过的东西，”小黑的声音平平的，“怕吗？”

白白想了想。

怕吗？

第一次进城的时候，她怕。

站在红绿灯前面，她怕。

被人群挤来挤去，她怕。

但现在——

“好像……没那么怕了。”她说。

小黑没说话。

但白白觉得，他好像轻轻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山新问。

白白又想了想。

为什么不怕了？

因为今天看见了小白？

因为小白看她的眼神，让她知道人类也有喜欢妖精的？

因为那盏路灯让她知道，一直亮着也是有意义的？

因为——

“不知道。”她老实说。

山新笑了。

“那就别想了。”她说，“反正下次还来。”

白白看着她，也笑了。

“嗯。”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白白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小黑。”

“嗯？”

“你第一次进城的时候，怕吗？”

小黑脚步顿了顿。

他没回头，也没回答。

白白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

“怕。”

就一个字。

白白愣住了。

她看着小黑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和平时一样稳。

但那个“怕”字，还飘在她耳朵里。

原来小黑也会怕。

原来那个什么都淡淡的、表情臭臭的、走路永远走在她前面的小黑，也有怕的时候。

“那后来呢？”她追上去。

小黑没看她。

“后来就习惯了。”

“怎么习惯的？”

小黑沉默了一会儿。

“多来几次，”他说，“就习惯了。”

白白点点头。

她想了想，又问：“那你是跟谁来的？”

小黑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短。

但他没回答。

白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也没再问。

她只是默默地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了很久。

久到山新开始打哈欠。

久到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远。

久到能看见会馆所在的那座山了。

白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城市的灯火还在那儿。

密密麻麻的，一闪一闪的。

和之前一样。

但这一次，她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了。

有高楼，有红绿灯，有糖葫芦，有煎饼果子。

有小白，有她的十二张画。

有那盏一直亮着的路灯。

还有好多好多她没见过的东西。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山新。”

“嗯？”

“下次来，我想多看几个地方。”

山新笑了。

“行啊，你想看哪儿？”

白白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就是……都想看看。”

山新笑出声。

“那你得跑多少趟啊。”

白白认真地说：“那就跑很多趟。”

山新看着她，看着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

这个家伙，好像真的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害怕，问个问题都小心翼翼的。

现在——

她敢说“都想看看”了。

“行，”山新拍拍胸口，“包在我身上。”

白白笑了。

走得近了，能看见会馆门口那两盏灯笼了。

红红的，亮亮的，挂在门两边。

白白看见那两盏灯笼，忽然加快脚步。

山新在后面喊：“慢点跑，又没人追你——”

白白不听。

她小跑着穿过会馆的大门，穿过院子，穿过那条她走了无数遍的小路。

跑到宿舍门口。

推开门。

木落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书，头也没抬。

“回来了？”

白白喘着气，站在门口。

“回来了。”

木落翻了一页书。

“吃饭了吗？”

“吃了。”

“那就睡吧。”

白白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她掏出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画，小心翼翼地展开。

木落的目光扫过来一眼。

“什么？”

白白把画举起来给她看。

“小白画的。”

木落看着那幅画——画上一个小人，一脸懵，丑萌丑萌的。

她沉默了两秒。

“……挺像的。”

白白笑了。

她把画小心地折好，放在床头。

和木落写的那个“白白”放在一起。

两张纸。

一张写着她的名字。

一张画着她的傻样。

她看着那两张纸，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木落。”

“嗯？”

“今天我看见了好多东西。”

木落没说话。

“高楼，红绿灯，糖葫芦，煎饼果子。”白白一样一样数，“还有小白，还有好多好多人。”

木落翻了一页书。

“还有一盏路灯，”白白继续说，“就是那种一直亮着的灯。我问山新，有人看它吗？山新没回答。”

木落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后来我想，”白白说，“我原来也是灯，一直亮着，也没人看。但现在有人看我了。”

她顿了顿。

“那盏路灯，也会有人看它的。”

木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也许吧。”

就三个字。

但白白听着，觉得够了。

她躺下去，盖上被子。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两张纸上。

一张写着“白白”。

一张画着那个傻傻的小人。

她看着它们，慢慢闭上眼睛。

“木落。”

“……又干嘛？”

“人类世界，真的很大。”

木落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会馆也很大。”

白白愣了一下。

“会馆大吗？”

“你走完了吗？”

白白想了想。

好像……没有。

她走过院子，走过厨房，走过藏书阁，走过后山。

但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

“没有。”她老实说。

“那就先走完会馆。”木落说，“再想人类世界。”

白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好。”

窗外，月亮静静地挂着。

远处，城市的灯火还亮着。

但近处，会馆的走廊里，有脚步声轻轻响过。

是谁？

不知道。

但白白知道，明天早上醒来，木落会在。

厨房的老周会在。

山新会在，小黑会在。

那盏路灯——

也会在。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PS：罗小黑写着写着有点翻车了，和原著的性格人设都不符，非常抱歉( •̥́ ˍ •̀ू )作者是第1次写文把握不好人设，真的非常抱歉˃ ˄ ˂̥̥ 希望你们会喜欢白白，也很感谢你们能看到这里！(人 •͈ᴗ•͈)♡☆可爱的小仙女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