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人醒,万事藏人心
赤燎是上古火凤凰,生得温柔清艳,眉眼温软如暖阳,金红色羽翼轻软柔和,气质温润无害,实则实力深不可测,身负守护人间的天命,时常独自外出平定妖魔祸乱。
苍玄是年少应龙,生来清冷高贵,眉目锐利,肤色冷白,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生人勿近。他一心只追力量,修炼极用功,因此根基不稳,极易暴走。
他是被龙族长老硬押来拜师的,第一眼便认定赤燎是个没真本事的骗子。
于是
他整日埋头苦修,对赤燎不理不睬,满心不屑。
赤燎不恼,只当他是倔强又不懂事的幼龙。
直到一次魔界小动乱爆发。
苍玄自恃勇猛冲上前,却因心性太躁、灵力散乱,几招便被重创,鳞甲碎裂,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利爪落下的刹那,一道金红火焰轻描淡写一卷,所有魔物瞬间化为飞灰。
赤燎落在他身前,羽衣轻垂,语气温和平静:
“你看,光有蛮力,不行。”
苍玄躺在地上,望着那道温和耀眼的身影,终于明白——这凤凰强得让他连仰望都吃力。
自己从前的不屑,有多可笑。
赤燎伸手拉起他,指尖温热,声音认真:
“从今天起,我教你磨练心性、凝聚灵力。”
那之后,苍玄终于真心拜师。
是赤燎一点点教他沉心、教他收力、教他何为责任、教他如何真正变强。
苍玄本就天赋极高,又肯拼命,在凤凰的引导下,一日千里,褪去少年冲动,渐渐有了强者模样。
可以说,后来那个清冷强大、沉稳可靠的苍玄,是赤燎一手教出来、一手养出来的。
只是这份师徒之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变成苍玄心底隐忍的暗恋。
他不敢说,不敢表露,只将所有心思藏在眼底深处,默默守着。
赤燎依旧爱逗他。
看他打坐绷着脸,又有些钻牛角尖,便如同往常一样用柔软的羽毛轻轻扫他耳尖:“徒儿,别绷着脸啊。”
苍玄耳尖一烫,立刻偏开脸,冷着脸绷住:“师父,专心。”
心底却早已翻涌不止。
有时赤燎故意凑得很近,笑眼温柔:“这么用功,是想早点超过我?”
苍玄别开清冷的眉眼,沉默不语。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想变强,好护住眼前这人。
赤燎身为上古凤凰,时常独自外出平定四方妖魔,每每归来,身上总带着不易察觉的伤。
他从不说疼,也从不声张,只在深夜无人时,独自躲在梧桐洞深处疗伤。
可次数多了,终究被日日守在山中的苍玄撞见。
那夜月色微凉,赤燎刚从远地除妖归来,羽翼染着淡金色的血,肩颈处一道深痕触目惊心。
他强撑着坐定,闭目运转灵力疗伤,气息微喘,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染上几分脆弱。
这一幕,恰好被寻来的苍玄看在眼里。
少年真龙浑身一僵,清冷的眉眼骤然收紧,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
他从不知,自己这位看似漫不经心的师父,竟独自扛下这么多凶险。
心疼、无力、不甘,混杂着深藏的暗恋,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
他立在暗处,攥紧了手,指节泛白,不敢上前打扰。
第二日天不亮,他便去深海寻来凝龙珠草,又取了自己最精纯的龙涎凝露,悄悄放在赤燎洞口,不留一字,转身便走。
一连数次,只要赤燎外出负伤归来,洞口总会准时出现疗伤灵药。
赤燎看着那株带着龙气的仙草,心中了然,却不点破,只悄悄收下。
日子一久,赤燎也隐隐察觉到气氛异样。
他一时拿不准,便悄悄去了一趟月老殿。
月老见了他,笑着捋须:“殿下不必疑惑,你红线早定,另一端是位真龙,执念极深,能等千万年。”
赤燎听完,心里有数,默默转身离开。
安稳日子没过多久,人间大劫降临。
魔气滔天,生灵涂炭。天帝下旨,唯有凤凰真火能净化浩劫,赤燎必须前往赴劫。
苍玄整个人当场失控。
“不准去。”
龙气压得天地变色,清冷高贵的气质尽数化为偏执的疯狂。
赤燎轻声道:“这是我的责任,我必须去。”
“责任?”苍玄扣住他的手腕,指节泛白,眼神暗得吓人,
“我修心、凝力、拼命变强,不是为了看你去浴火送死的!
你要护天下,那谁来护你?”
他直接布下层层锁灵结界,将赤燎困在梧桐山最深的洞府。
“我不会让你走的。
你可以怪我、恨我,我都认。
但我绝不会放你去赌命。
力量、名声、三界……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此事惊动天庭。
龙族长老怒声呵斥:“你修的什么心!”
仙官们远远叹息:“爱到偏执,才会这般疯魔。”
苍玄谁也不听,谁来拦谁。
他守在洞口,像一头守着唯一珍宝的凶兽。
赤燎看着外面人间的哭喊,心一点点沉下去。
当晚,苍玄依旧守在他身边,眼神偏执又不安。
赤燎望着他,轻声道:“别这么紧张,我不跑。”
就在苍玄微怔的瞬间,赤燎抬手,一道温和却不容反抗的灵力,轻轻打在他后颈。
苍玄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赤燎接住他,轻轻放在榻上。
“对不起,小徒弟。等我回来。”
他破了结界,只身飞向人间浩劫中心。
凤凰真火燃尽一切,魔气消散,人间得救。
可赤燎自己,却燃尽神魂,化作漫天星火,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句天命箴言:
凤凰不死,浴火重生。
这一睡,便是几万年。
苍玄醒来时,洞府空空,人间已安,唯独没有了赤燎。
他疯了一样找遍三界,只找到一缕残火印记。
龙族长老叹息:“殿下为救世,燃尽自身,需经万年涅槃,方能归来。”
苍玄没哭,没闹,只是从此变得更冷、更强、更沉默。
他把所有暗恋、思念与偏执,全部砸进修炼里。
曾经被凤凰教会成长的少年应龙,长成了三界最强的上古真龙。
身姿越发挺拔尊贵,气质清冷如冰雪,实力早已远超当年的赤燎。
他守在梧桐山,守着那缕残火,一等,就是几万年。
那段未曾说出口的暗恋,在岁月里沉成了执念。
天庭众神早已换了几代,只留下一段传说:
“梧桐山上,住着一位最强真龙,守着一团凤凰火,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直到某天。
梧桐山巅,那团沉寂万年的火焰,骤然炸开金光。
火光之中,一道金红色羽翼缓缓展开。
赤燎自火中走出,眉眼依旧温柔清艳,羽衣轻软,温和散漫,像从未离开。
浴火重生,归来看他。
苍玄站在原地,浑身僵住,几万年的冷静与强大,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一步跨过去,将人死死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骨血里。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回来了。”
赤燎被抱得喘不过气,却还是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像万年前那样逗他:
“小徒弟,怎么长这么大了?比我还高了。”
苍玄把脸埋在他颈间,压抑万年的情绪终于溃堤。
“我再也不让你走了”
几乎偏执
赤燎轻轻拍着他的背,软声道:
“不丢了,再也不丢了。”
虽然
他已经知道小徒弟的心意,但是这么肌肤之亲他还是有些害羞。
“你说你喜欢我”
但是连这种不合理的要求,他还能答应
“喜欢你喜欢你~”
————
赤燎重生后,慢慢看清了这几万年来的一切。
他当年肩负的斩妖除祟、守护人间的责任,自他沉睡后,便被苍玄一字不落地接了过去。
曾经那个需要他教、需要他护的少年,
如今替他撑起了整片天地,终年奔波在祸乱之地,活成了三界敬仰的守护神。
四海八荒的仙子、灵妖、神族,无不对这位强大又孤高的真龙心生倾慕。
龙族老儿听说他醒了,还特意来感谢他。
赤燎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散漫、毫不在意的模样,笑着听旁人夸赞苍玄,甚至会随口附和几句“长大了,出息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点隐秘的在意与酸涩,早悄悄翻涌不止。
他装作无所谓,羽尖却会不自觉地蜷起,目光也会在苍玄身边的爱慕者身上,多停留一瞬。
这份看似不在意、实则超在意的小心思,没能瞒过苍玄。
真龙心思极细,只一眼,便捕捉到他眼底微不可查的“不在意”。
某次一同除祟归来,有龙族少女捧着灵晶上前,羞怯地想赠予苍玄。
苍玄看也未看,侧身避开,周身气息冷了几分。
转头时,他便看见赤燎垂着眼,嘴角还挂着淡笑,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在意,可指尖却轻轻攥着衣袖。
苍玄心头一紧。
他遣退众人,独自走到赤燎身边,声音放得极轻、极稳:
“师父在不高兴?”
赤燎抬眼,笑得若无其事:“没有,你如今受人敬仰,是好事。”
嘴上说得轻松,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委屈与在意,却被苍玄看得一清二楚。
苍玄上前一步,微微俯身,与他平视,清冷的眉眼间盛满了独一份的认真。
他没有越界,却字字清晰,给足了安全感:
“从前,是师父教我成长,教我变强,教我何为守护。
如今,换我替师父撑着这片天。
师父,我真的很爱你。”
赤燎一怔,心跳莫名乱了。
难道自己又年轻了,怎么还有小情绪了。
苍玄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放软了声音,耐心又妥帖,把情绪价值给得满满当当:
“师父不必在意任何人,只要知道,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你想去哪,我陪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他顿了顿,目光专注而滚烫:
“旁人再好,都与我无关。
我的眼里,从来只有你。”
这就是小孩说话没轻没重吗。
赤燎别开脸,嘴角却悄悄弯起。
那点藏了许久的酸涩与不安,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从前是他教会少年成长,
如今,少年长成参天大树,稳稳护住了他。
——————————
自那以后,苍玄更是寸步不离。
三界敬仰也好,旁人爱慕也罢,他一概不理,所有温柔与耐心,全都只给赤燎一人。
赤燎坐在树梢晃着腿,装作漫不经心逗他:
“现在你这么受欢迎,丢下我也没关系。”
苍玄立刻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语气笃定又安心:
“绝不。”
“我谁都不要,只要师父。”
赤燎笑出声,羽毛轻轻蹭他下颌:
“当年是谁觉得我是骗子来着?”
苍玄耳尖微热,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
“是我有眼无珠。现在,我眼里心里,全是你。”
有时赤燎刚想独自出门,便被苍玄温和地带回身边。
“不准一个人去,我陪你。”
天庭小仙童偷偷议论:“真龙大人对凤凰殿下,也太不一样了。”
老仙官笑着捋须:“等了几万年,放在心尖上的人,自然要捧一辈子。”
夜里,苍玄依旧抱着赤燎睡,龙尾轻轻圈着他,像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赤燎困得迷迷糊糊,往他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
“苍玄……”
“我在。”
“一直都在。”
赤燎安心闭上眼:
“嗯~最喜欢你了。”
小龙脸红,凤凰高兴!搬回来一局!
苍玄不语,只是在心中暗暗回应。
“我也是。
以后每一世,每一万年,我都等你,都守你。”
晚风拂过梧桐,岁月安稳,再无分离。
————————
“师父,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赤燎靠在苍玄的身上,如往日一样休憩。
“一眼万年呗”
——————
赤燎自述
我叫赤燎,是一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火凤凰。
从有灵识起,责任便是我刻进骨血的习惯。斩妖、除祟、守护人间、平息祸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做得久了,便成了自然。我本无求无欲,心无挂碍,也曾想过修无情道,断尘缘,了此一生,从此不悲不喜,不牵不挂。
直到那一日,我在乱葬瘴气中,捡到了奄奄一息的幼龙。
他那时还小,鳞甲未丰,却一身清冷傲骨,即便濒死,也不肯低头半分。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救了他。
那一瞬间我便知道,无情道,我修不成了。
后来我特意寻了龙族长老,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让那孩子来梧桐山拜师。
旁人只当我是指点后辈,唯有我自己清楚,我只是想再看看他。
苍玄一天天长大。
从倔强不服的少年,长成清冷高贵、眉目锐利的真龙。
他生得极好,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着清冽冷凉的龙气,与我周身的火暖截然相反。我偏爱靠近他,偏爱他身上那股干净冷寂的寒气,偏爱他沉默寡言、一心向强的性子,偏爱他明明在意,却硬装冷淡的模样。
我嘴上逗他,心里却藏着连自己都不敢细品的欢喜。
我教他沉心,教他收力,教他何为强大,何为守护。
看着他一点点成长,一点点变得可靠,我竟生出一种隐秘的、温柔的满足。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大劫降临,天命催我赴死。
站在浩劫之前,我回头望了一眼被我打晕的他。
那一瞬间,我心头第一次涌起浓烈到化不开的不舍。
原来这么多年的习惯、靠近、偏爱、在意,早已不是师徒。
原来我早已动了心。
只是我一直装作不懂,装作无事发生。
直到临死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
我舍不得他。
舍不得这世间唯一让我放下无情道的人。
舍不得那个被我亲手教大、放在心尖上的少年。
我留不下,也躲不过。
只能在魂火散尽前,轻轻在心底说一句:
若有来生,若能重见,我不再只做你的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