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按着因说的方向,没走多久就到了一片空旷的平地。
这里安静得很,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回头看了一眼。
沉渊还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安安静静,像一道没有灵魂的影子。
不说话,不思考,不问要做什么,只是跟着。
因慢悠悠走在前面,白衣散漫,却透着一股活了很久的淡然。
她主动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时安。
“从今天起,我教你练剑。”
语气很平淡,像是早就决定好的。
时安愣了一下:“教我?”
“嗯。”因淡淡应了一声,“我主要用暗器,但枪刀剑什么都摸过一点。
我活了快百万年,日子太无聊,能学的我都学了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时安身后安静的沉渊。
“我让你学剑,还有一个原因。
我主要用暗器,你多学一种剑法,以后你和沉渊在外人面前,就能用完全不同的打法。
这样一来,没人会轻易看出她是你的分身。”
时安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为了掩护沉渊。
“我知道了。”她轻轻点头。
她不想再弱小,不想再面对想救的人时无能为力。
因随手在空气中一握,一柄素白长剑便出现在手中。
没有花哨特效,只是简单、锋利。
“你的【无限】很强,但你现在连基础招式都不会。
能力再厉害,不会用,也只是摆设。”
她抬手示范了几招基础剑法,动作不快,却干净利落。
“剑招不用花里胡哨,能护住你想护的人就行。”
时安认真看着,默默记在心里。
她在心底轻轻一动,【无限】悄然发动。
一柄和因手中一模一样的长剑,安静落在她掌心。
沉渊依旧站在一旁,像尊安静的塑像,眼神空茫,只是本能地守着时安的方向。
不学,不问,不动,只是存在。
时安深吸一口气,学着因的姿势抬手。
第一次握剑,手腕还是有些发颤,姿势僵硬,力道也不对。
因没笑她,只是上前轻轻调整了一下她的手腕。
“慢慢来,你有大把时间。”
时安微怔:“时间?”
“我们几个,寿命都是无限的。”因语气轻描淡写,
“只要这个世界不毁灭,我们就不会消失。
时间对我们来说,本来就没什么意义。”
时安心里轻轻一震。
无限的寿命……
足够她把所有不会的东西,全都学会。
她没再多说,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最简单的挥剑、劈砍。
动作枯燥,却让她一点点踏实起来。
从前的她连活下去都不敢,现在的她,终于有了方向。
不知练了多久,太阳慢慢西斜。
时安额角渗了薄汗,手臂发酸,却依旧没停。
因看着她,难得多了几句认真:
“你有【无限】,别人练一遍,你能练一千遍、一万遍。
哪怕每次只进步一点点,你也会变得很强。”
时安喘了口气,声音轻却坚定:
“我不想再弱了。”
一直安静站着的沉渊,在这时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情绪,没有表情,只是很本能地走上前,轻轻拂掉时安肩上沾到的草屑。
动作干净、机械、毫无波澜,纯粹是分身的本能。
时安愣了愣,看向她。
沉渊立刻退回原位,重新变成那道无声的影子。
因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她现在还什么都不懂,
但‘护着你’这三个字,已经刻进她骨子里了。”
时安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沉渊的手臂。
因重新握起剑,语气恢复平常:
“休息够了就继续。
先把剑练熟,后面我再教你刀、教你暗器。
你有无限的时间,我就陪你练无限久。”
时安点点头,再次抬起手中的剑。
夕阳落在她身上,也落在她身后那道安静的影子上。
从前的她,在黑暗里独自挣扎。
现在的她,有人教她成长,有人无条件守着她。
她挥出一剑。
风被轻轻切开。
招式依旧不算完美,却比最开始,稳了太多。
这一次,她不会再轻易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