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重庆还浸在一片浅灰色的雾里。

天刚蒙蒙亮，整座城市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申季羽的手机在枕边轻轻震动。

不是闹钟，是工作群的消息提醒。

他揉了揉有些发沉的眼睛，点亮屏幕。

主办方发来今日行程：

「09:00 全员接机 | 11:00 酒店彩排走位 | 14:00 准备服装｜20:00 成员彩排」

他逐行看过去，目光在“艺人对接”那一栏稍稍停顿。

自己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

昨晚没结束的游戏还开在后台，他轻轻点掉，起身走进洗漱间。

镜子里的人依旧是那张干净的脸，只是眼神里少了几分昨夜的柔和，多了一层职业带来的冷静。

他从包里拿出那张黑色工作证，挂在脖子上。

照片上的他神色平静，头发是利落的碎盖，下方一行白字：

aespa 重庆巡演中方临时随行助理申季羽

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一擦。

他想起昨晚她下车时，那句轻得像风一样的“谢谢你”。

一半是对朋友，一半，也是对眼前这个身份。

手机又响了，是经纪人的语音。

“小申，今天接机人多，注意秩序，智敏那边你多盯着点。”

他指尖敲着屏幕，回了两个字：

收到。

窗外的雾慢慢散开一点，远处机场的轮廓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今天开始，他是工作人员。

她是站在光里的偶像。

这条界线，他比谁都清楚。

柳智敏其实早就知道，申季羽成了随行助理。

所以昨晚见面时，她才会那样自然地靠近，又那样安静地接受照顾。

早上八点四十三分。

申季羽站在酒店房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等一下！”

门内传来她的声音，轻轻脆脆的。

他安静地等在门外。

走廊很静，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连空气都慢了下来。

一分钟后，门被拉开。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灰色小西装，妆容干净精致，整个人透着一股淡淡的、属于舞台的气场。

那张在镜头前格外亮眼的脸，此刻离他不过四十厘米。

申季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耳根微微发热。

他轻咳一声，把情绪压下去：“我们走吧，去和队友汇合。”

柳智敏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轻轻点头，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种很轻、很稳的默契。

电梯缓缓下降，抵达地下车库。

申季羽走到车旁，为她拉开车门，手掌习惯性地护在车顶边缘，怕她低头时不小心撞到。

她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

车子平稳驶入清晨的街道，朝着机场的方向开去。

大概是昨晚睡得太少，申季羽一路上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

柳智敏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侧脸，看他眼底淡淡的疲惫。

她慢慢从包里拿出一瓶咖啡，轻轻递到他面前。

申季羽目光扫过，语气平稳：“谢谢，现在没空。”

柳智敏没有强求，收回手，自己拧开瓶盖，轻轻喝了一口。

遇上红灯，车子缓缓停住。

她又一次把咖啡递过来。

申季羽刚要伸手，余光注意到瓶口被她碰过，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轻轻收回。

“不了，你喝过的，我不方便。”

柳智敏愣了一下，脸颊微微一热。

她没说话，只是把咖啡倒进瓶盖里，再一次，轻轻递到他面前。

这一次，申季羽没有拒绝。

他接过瓶盖，一口喝了下去。

微苦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奇异地让人清醒。

“赶得上吗？”她小声问，有点担心行程。

“放心，来得及。”他目视前方，声音很轻，“等下见到粉丝，我们装作不认识就好。”

她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重新驶入车流，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有安静的陪伴。

九点整，机场到达口早已人山人海。

灯牌、应援幅、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把空气都烘得发烫。

柳智敏推开车门的那一刻，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她微微弯腰，走进人群，对着等候已久的粉丝温柔挥手，低头认真签名。

每一个动作，都温柔又得体。

申季羽就站在不远处，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维持秩序，脚步沉稳，距离恰当。

像一道安静的屏障，不远不近，刚好护住她。

没多久，其他三位成员也陆续抵达。

柳智敏走上前，和她们自然地汇合。

金玩庭轻轻抱了抱她，宁艺卓和吉赛尔也笑着靠近。

四人并肩往前走，像一道亮眼的风景。

申季羽不动声色地走到柳智敏身后，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

“咖啡效果不错。”

她脚步轻轻一顿，小声应了一句“嗯”，又继续低头给粉丝签名。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悄悄快了半拍。

场地设在酒店大宴会厅，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内场，像是为她们量身铺就。

面对镜头，四人的表情、姿态、语气都被仔细收好，每一秒都在营业。

记者一拥而上，话筒和镜头层层包围。

申季羽刻意退到边缘，不靠近、不打扰，只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递上一瓶水。

柳智敏接过水，对他浅浅一笑。

那一瞬间的眼神，很轻，很软，却被一旁的经纪人静静看在眼里。

她偶尔会在采访间隙，悄悄往他的方向看一眼。

看到他坐在角落，低头认真记录工作，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就会悄悄安定下来。

下午两点，后台换装区。

服装师将演出服一一分发。

申季羽和另一位工作人员守在门外，安静等候，不打扰、不靠近。

里面传来轻轻的响动。

柳智敏对着镜子整理肩带，可后背的拉链怎么也够不到。

时间一点点靠近彩排，她指尖微微发紧，有点慌。

金玟庭回头看见，轻轻叫她转身，伸手帮她把拉链一点点拉好。

舞台彩排开始。

音乐一响，所有人都进入状态。

跳到一半，柳智敏的耳返忽然没了声音。

节奏一断，她脚步瞬间乱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队员疑惑地看向她。

她连忙小声道歉，低头慌乱地整理耳返线，指尖都有些发颤。

台下的申季羽眉头轻轻一皱。

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阴影里，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安静地担心。

等耳返恢复，四人重新投入舞台。

灯光下，她们的舞姿轻盈，歌声清亮。

一曲结束，台下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轻轻鼓掌。

夜里十点二十二分，彩排终于结束。

柳智敏回到房间，靠在门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给申季羽发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差点搞砸了，耳返出问题了……”

消息发出去，久久没有回复。

她知道他还在忙后台的事，没有打扰，只是轻轻笑了笑，拿着睡衣走进浴室。

水流声轻轻响起，窗外的重庆灯火璀璨。

高楼霓虹层层叠叠，像一座漂浮在夜里的赛博朋克之城。

申季羽忙完所有工作时，已经很晚。

他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腰，放下笔。

拿起手机，才看到柳智敏发来的消息。

他刚要打字回复，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问候：

“累吗？”

申季羽猛地回头。

柳智敏站在不远处。

灰色宽松卫衣，短裤，毛绒拖鞋，整个人卸下了所有舞台光环，软得像刚睡醒一样。

她手里拿着两盒温牛奶。

“你怎么还没休息，明天还要演出。”他站起身。

她在他旁边坐下，把其中一盒牛奶递给他，然后轻轻托着脸颊，安安静静看着他。

有些话，她只想说给他听。

“有点紧张……你可以为我加油吗？”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里。

“加油。”

申季羽说得很简单。

他不是不会安慰人，只是在她面前，所有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拿出耳机，把其中一只递给她。

点开音乐，播放的是她的solo曲《UP》。

“听听这个，也许会放松一点。”

他戴上自己那一只，闭上眼，安静等待音乐响起。

柳智敏看着他，忍不住轻轻笑起来，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

“笑什么？”他睁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温柔，“不听吗？”

她摇摇头，接过耳机戴上。

旋律缓缓流淌。

她跟着节奏，轻轻哼唱，声音干净又软，头一点点跟着鼓点晃动。

申季羽闭上眼，把这一刻的安静，悄悄记在心里。

一曲结束，余音慢慢散去。

柳智敏没有立刻摘下耳机，依旧戴着，像舍不得打破这片安静。

她忽然笑起来：“我之前看到有人剪我搞笑视频，录这首歌的时候唱错一句，气得乱晃，评论区都说我可爱……”

她翻出视频，把手机递给他。

申季羽接过，看着屏幕里气哼哼、像小奶猫一样的她，也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把手机还给她，他靠回沙发，轻声说：

“时间过得好快，我们认识，快三个月了吧，柳智敏。”

她皱了皱鼻子，有点小不满：“喂，怎么还叫柳智敏啊，叫智敏。”

申季羽看向窗外，嘴角微微一扬：“柳智敏是你的名字，叫久了，习惯了。”

“算了，不跟你计较。”她拿起笔，在纸上一笔一画写下：Karina。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她说。

窗外车流不断，灯光一道道划过。

“网上说重庆是魔幻8D城市，原来真的这么好看。”

申季羽轻轻笑了笑：“上海的路好认，北京的路像圈，重庆的路……像钢丝球。”

柳智敏一下子笑出声。

这一次，她没有捂嘴，就那样安安心心地，在他面前笑出最真实的样子。

“智敏。”

他忽然叫她。

她立刻回头，眼睛亮亮的。

“耳机，可以还给我了。”

“啊……对不起！”她连忙摘下耳机，脸颊微微发红。

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柳智敏起身，和他道了别，慢慢走回房间。

一进门，她就给他发了两个字：

晚安。

发完，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申季羽回到自己住处，刚脱下鞋，脚踝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他咬了咬牙，坐在地上，轻轻揉着旧伤。

今天一整天的奔波，还是把隐患逼了出来。

他望着安静的房间，在心里轻轻做了一个决定。

等这次巡演结束，他就去做手术。

夜色很深，重庆依旧灯火通明。

有人在梦里安稳，有人在夜里默默扛着所有。

陪伴篇·工作的职责？是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