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首尔，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柳智敏抱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终于打出一行字。

“我现在还没睡，被那些恶评影响了……”

她表情呆呆的，嘴角微微下撇，像受了委屈的小孩。

阳台的风有点凉。

申季羽原本靠着栏杆散心，耳机里的音乐被消息提示音打断。

看到是柳智敏，他指尖顿了顿，认真地回：

“阳台能闻到汉江的水汽。”

柳智敏几乎是秒回，鼻尖一酸：

“我也想闻。”

“我替你闻了。”

他深吸一口夜里的风，又补了一句，

“那些恶评就像流淌的脏水，干了就没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窝在被子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抱着膝盖，委屈得眼眶发烫。

手指敲了又删，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可是……我只是吃了一顿简单的饭而已，他们为什么恶意这么大。”

“不喜欢你的人，都是嫉妒你的人。”

申季羽回得格外认真，

“这恰恰证明了你很优秀，明白吗？”

深夜的风穿过阳台，申季羽冷得轻轻嘶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柳智敏听见了，心里忽然一软。

她知道，他也很冷，也很孤单。

她翻了翻行程，看到明天圣诞节没有安排。

心跳悄悄快了几分，犹豫了很久，还是敲下一行字：

“今天是圣诞节，aespa都没有行程，我想一个人去汉江走走。

江边有烤红薯摊，冬天吃应该很甜，也很温暖。”

发完，她立刻锁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阳台上的申季羽看完消息，没太读懂她藏在话里的意思。

他喝了一口汽水，慢慢回：

“嗯，放假了，出去放松一下挺好。”

顿了顿，又多添了一句直男式关心，

“多穿点，江边风大。”

柳智敏深吸一口气，有点气又有点无奈，干脆把话挑明：

“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一整个烤红薯嘛！”

申季羽刚起身想去拿饮料，手机又震了。

看到这句，他皱了皱眉，真心实意地疑惑：

吃不完？给队友不就好了？

你们团里不是有个叫宁艺卓的中国人吗，她应该喜欢吃甜的。

柳智敏看到回复，气得把脸埋进被子里。

她咬牙敲出一行字：

“申季羽，你难道是木头做的吗？”

申季羽一口汽水差点喷出来，擦了擦嘴，一脸认真地回：

“啥意思，我说的有问题吗？”

柳智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

“你没谈过恋爱吗？”

她刚想撤回，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下一秒，申季羽的回复跳了出来：

“谈过，不相信爱情。”

柳智敏一下子恍然大悟。

原来他不是迟钝，是不敢。

她把原本打好的“我真是服了你了”一字字删掉，换成一句轻轻的：

“抱歉啊……”

她不是故意要揭他的旧伤。

只是他们还不够了解彼此。

这一刻，她忽然完全理解了他。

心里那点小脾气，瞬间像被冷水浇灭，只剩下心疼。

宿舍里很静，宁艺卓睡得安稳，呼吸均匀。

柳智敏侧过身，望着窗外的月光。

她懂了，他不是不懂心动，是不敢再动心。

他像江里被水流磨得坚硬的石头，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拒绝所有靠近的涟漪。

申季羽看着那声道歉，喝了一口温水，淡淡地回：

“没事，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不想解释，也不必解释。

一个不相信爱情的人，本就不必听懂什么约会的暗示。

他只把这个万众瞩目的偶像，当成一个……需要安慰的普通人。

至少，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可他想不明白。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交换生，为什么偏偏会和她有这样的交集。

他终于忍不住问：

“问你个事，你明知道我只是个普通的交换生，为什么要这样关注我？”

柳智敏看到消息，坐直身子，认认真真地回了一长段：

“因为……你很特别，是很特别的存在。

你不会像别人一样找我要签名、要合照，你只把我当普通人。

在你这里，我能得到最普通的对待。

和你待在一起……我很轻松，也很舒服。”

发完，她害羞地把脸埋进被子。

申季羽盯着那一大段话，心口轻轻一震。

“交换生”这三个字，在她嘴里轻描淡写，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当初努力成为交换生，是为了别人。

来到首尔，也只是临时停留三个月，到期就要走。

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份不起眼的“普通”，在她心里，竟然这么珍贵。

申季羽沉默了很久，终于决定不再隐瞒。

“柳智敏。”

等待回复的柳智敏屏住呼吸，没有打字，她知道他有重要的话要说。

“我不想瞒着你，三天后，我就要离开韩国了。”

柳智敏看到文字，心猛地一紧。

她没有犹豫，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

“那……今天下午，我们在江边见一面吧。”

她把心动的邀约，藏成了平静的陪伴。

她清楚，三个月的交换期到了，他该回家了。

申季羽深吸一口气，只回了一个字：

“好。”

下午的江边，风比夜里暖一些。

柳智敏很早就到了。

她没戴口罩，只戴了一顶灰色MLB针织帽，手里捧着刚买的烤红薯，安安静静地站在摊边，等那个熟悉的身影。

申季羽穿着宽松的黑色外套，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一步步走得很慢，像是在跟这片江水悄悄告别。

“等很久了吗？”他从她身后轻声问。

柳智敏猛地回头。

申季羽递来一杯热可可。

她先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买给她的，忍不住笑了，很自然地接了过来。

“我们分烤红薯吧，”她把红薯递到两人中间，“我一个人真的吃不完。”

申季羽点点头，伸手握住另一半。

两人指尖不经意一碰，像轻微触电，他身子微微一颤。

柳智敏以为他冷，仰起脸看着他：

“很冷吗？我的帽子给你戴吧。”

申季羽轻轻摇头。

两人一起用力，把温热的红薯掰成两半。

一人一半，像两颗慢慢靠近的心。

他们并肩沿着江边走。

风里带着冬天的凉意，也藏着一丝谁都没说破的温柔。

“三天后……你几点的飞机？”她终于轻声问。

“早上八点，仁川飞。”

他咬了一口烤红薯，热气从嘴里呼出，很快散在风里，

像在预示，他也快要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她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知道，问再多，也拦不住江水东流。

身边有行人走过，一群小孩追跑嬉闹，其中一个拿着鸟形气球。

柳智敏轻轻指了指，下意识往申季羽身后躲了躲。

申季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笑了笑。

她咬一口烤红薯，甜味在嘴里化开，却带着一点淡淡的涩。

走累了，两人靠在江边栏杆上。

申季羽看着刚才跑过的小孩，轻声打破安静：

“看到他们无忧无虑的，真好。你当偶像……一定有很多烦恼吧。”

柳智敏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轻轻叹了口气：

“是有烦恼。要面对镜头，面对媒体，面对很多眼光。

要努力变得不像自己，去变成大家期待的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我小时候，其实想当空姐。”

申季羽点点头，没有多追问。

他掏出一只蓝牙耳机，递到她手上：

“要听吗？”

柳智敏接过，直接戴在耳朵上。

是欧美说唱，节奏清晰。

她跟着鼓点，轻轻点头。

申季羽看着她精准卡上每一拍，问：

“这种节奏，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柳智敏立刻扬起下巴，有点小骄傲：

“那当然，我可是队里主舞，没想到吧？”

“不懂这些，”申季羽认真点头，“但听起来很厉害。”

沉默了一会儿，申季羽轻轻叹了口气。

柳智敏想起他昨天说的“不相信爱情”，忍不住小声问：

“你前女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耸耸肩，装作不在意，语气却有些不自在：

“挺好的，长得好看，成绩也不错，也懂浪漫。只是……”

申季羽顿住，柳智敏安静地等着。

“她不太懂保持距离，喜欢和别的男生单独出去。

我因为这件事难过过很多次，她也一次次说会改。

可最后……还是她提了分手。”

说完，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柳智敏。

柳智敏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别开眼。

“我没谈过恋爱，公司有禁令，我不太懂这些。”

她轻声说，“但听你这么说，她确实做得不对。”

“没关系，都过去了。”申季羽轻轻摇头。

柳智敏回到宿舍，把热可可的外包装小心拆下来。

她坐在床边，拿笔在上面轻轻写了一行字：

“冬天的江边，有个男孩，把温柔带给了我。”

三天后。

申季羽登上了飞往重庆的飞机。

就这样，他离开了首尔，飞向家乡。

脸上是很久没有过的轻松笑容，心里轻轻默念：

“回家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Karina。”

柳智敏结束一天的行程，坐在保姆车里。

她给申季羽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再见。”

这时，经纪人忽然提前告诉成员们——

她们下一次行程的目的地……

两个人，像水一样，流淌自如。

相遇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