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今日方知我是我，灵田争脉

夜色吞没了青云宗的钟声，药圃里只剩下虫鸣与风声。

小师妹与师父早已离去，我这才敢轻轻舒展叶片，悬了半天的心总算落回泥土里。

我是慕言，一根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的青萝。

方才那道苍老而微弱的声音，又在识海中轻轻响起：

“吾……万萝祖藤……残魂……寄生于你……”

我稳住心神，用根须轻轻回应：“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身上？”

“岁月太久……记不清了……只知……万萝一脉，以根为基，以藤为道，可吞万灵之气，可衍万木之身……” 祖藤的声音断断续续，“你……是吾等的希望……”

“听您这么一说，原来我这棵不起眼的青萝，身上竟藏着一段早已失落的传承，放心吧，老爷爷，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过往，那些无人知晓的荣光与沉寂，如今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再是无根无依、任人采摘的寻常灵草，从这一刻起，我有了来历，有了牵绊，也有了必须走下去的道途。

“吸灵气……扎深根……夺灵脉……强自身……”祖藤缓缓道，“此药圃之下，有一丝微弱灵脉……被旁侧杂草占了先机……”

我顺着祖藤的指引，将根须往泥土深处探去。

果然，在更深的土层里，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缓缓流动——那是灵气，是灵脉。

而霸占着那丝灵脉最前端的，正是我旁边那株狗尾草。

平日里看着不起眼，此刻却在疯狂汲取灵气，根须蛮横地往四面八方扩张，把附近低阶灵草的养分都抢得一干二净。

在这药圃里，弱肉强食，从来不止发生在修士之间。

灵药与灵草之间，同样是无声的厮杀。

“抢我灵气，占我灵脉……”

我轻轻晃了晃叶子，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冷意。“既然你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讲真理。”

我按照祖藤的指引，催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祖藤之力，让自己的根须变得更细、更韧、更具侵略性，不再是被动吸收，而是主动掠夺。

一根根纤细却坚韧的萝根，如同细小的青蛇，在黑暗泥土中无声穿行，绕到狗尾草的根须后方，一点点缠了上去。

“万萝之力——束！”

无声的较量在地下展开。

狗尾草的根须顿时一僵，灵气流转猛地滞涩。

它拼命挣扎、扭动，却被我的萝根越缠越紧，原本挺拔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发蔫。

我不杀它，只封它的根，夺它的气。

从今天起，这一小块灵土，这一丝灵脉，归我慕言所有。

片刻之后，狗尾草彻底蔫了下去，再也抢不走一丝灵气。

而我，则感觉到一股清凉温润的灵气，顺着根须涌入体内，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叶片愈发鲜亮，萝卜身也圆润了几分。

原来变强，是这种感觉。

夜色更深，露水凝在我的叶片上。

我安静地立在灵土之中，不再惶恐，不再慌乱。

这里是我的起点。

一方小小的药圃，一缕微弱的灵脉，一棵刚刚站稳脚跟的青萝。

但我知道

总有一天，我的根须会穿透这片灵土，我的藤蔓会蔓延至万里山川。

凡有泥土之处，皆有我慕言的身影。

万萝一出，万木俯首！

我闭上“眼”，静静吸收着灵气，等待天亮。

而属于万萝王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