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遮天蔽日、带着腥风呼啸而来的鬼爪,我双脚稳稳钉在地面,身形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有颤一下。狂风卷着碎石与黑气抽打在我的脸颊上,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可我心中只有一片澄明冷静——越是生死关头,天机越是清晰,越是不能乱了方寸。
我深吸一口气,将怀中那枚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祖传八卦罗盘平稳取出,手腕轻沉,“当”的一声轻响,罗盘稳稳落在天桥中央的水泥地面上。刹那间,罗盘中心的雷击枣木指针疯狂震颤,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仿佛在回应四周汹涌翻腾的滔天煞气。
我左手迅速捏成道家指诀,两指夹住一张朱砂赤红的天师镇邪符,符纸在煞气狂风中猎猎作响,却没有丝毫被吹动的迹象;右手则缓缓探向腰间,握住那串被祖辈温养百年、早已通灵的五帝钱。指尖触碰到铜钱的瞬间,一股浑厚中正的阳气顺着指尖直冲百会穴,我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目光如寒星般穿透漫天黑雾,直直锁定半空中那道鬼面黑影。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我双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云霄的威严,一字一顿,响彻整个被黑雾笼罩的商圈:
“天地为盘,日月为引!
五行定位,八卦为阵!
五帝镇煞,天师除邪!
今日,我陈一卦,以神算陈氏第三代传人的身份,布——
九天八卦镇邪阵!”
最后七字落下,我周身气血翻涌,祖传卦师血脉在这一刻彻底觉醒,一股无形的气浪以我为中心轰然扩散,逼得四周汹涌而来的黑气都猛地一滞!
一声大喝,响彻云霄,震得天桥钢架嗡嗡作响,震得被困路人耳膜发麻,也震得半空中的鬼面宗主脸色骤变!
我右臂猛地发力,将手中攥紧的五帝钱狠狠撒向空中!
五枚古朴铜钱脱离掌心的刹那,没有遵循重力向下坠落,反而在半空中骤然悬停,随即爆发出刺目耀眼的金色光华!那光芒不似凡火,不似灯光,而是带着天道正气的纯阳之光,一瞬间便刺破了层层黑雾!
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自成天地!
五枚铜钱如同有灵一般,精准飞射、稳稳落下,分别钉死在天桥东、南、西、北、中五个关键点位,每一枚铜钱落地,都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地面随之亮起一圈金色符文,如同锁链一般,死死锁住阵中狂暴乱窜的五行煞气!原本翻涌不休的黑气,在铜钱落地的瞬间,竟被强行压制得收敛了大半!
紧接着,我左手连挥,快如残影,将怀中一沓天师镇邪符逐一甩出!
一张张朱砂符纸在空中无风自燃,燃起金色火焰,却没有化为灰烬,反而在燃烧中化作八道粗壮如柱的金光,如同八柄通天彻地的光剑,带着呼啸之威,狠狠撞向天桥四周升腾而起的八道黑色气柱!金光与黑气轰然相撞,发出刺耳至极的“滋滋”声,黑烟翻滚、金光暴涨,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疯狂角力,天地间响起阵阵风雷之音!
原本漆黑压抑、如同末日降临的大阵,瞬间被金光撕开一道巨大无比的口子,被遮挡多时的艳阳穿透云层,重新洒落下来,温暖而明亮的阳光落在被困路人的身上。所有人身上那股如影随形、阴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消散,胸口憋闷窒息的感觉一扫而空,原本惊慌失措、面如死灰的人们,一个个猛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尖叫,忘记了逃跑,只是呆呆地望着半空中金光与黑气交织的神迹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鬼面宗主看着自己布下的九子夺阳阵被硬生生撕开缺口,周身煞气剧烈波动,原本尖利的声音因为震惊与愤怒变得更加扭曲刺耳:“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九子夺阳阵是玄门禁术,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阵!你只不过是个街边算命的凡夫俗子!”
他状若疯魔,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诡异的印诀,将全身修为疯狂催动,周身黑气如同海啸般再次暴涨,想要强行反扑、逆转阵法!可此刻,我的五帝钱已经钉死五行,天师符已经镇住八根黑气柱,阵眼被牢牢锁死,他的邪术越是凶猛狂暴,遭到的阵法反噬就越是剧烈!
黑气每冲撞一次金光,他的身体就剧烈一颤,黑袍之下不断传出骨骼脆响,嘴角隐隐渗出黑血。
我冷眼注视着他的垂死挣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严:“你以都市无辜凡人作为祭品,强行抽取生人气机,逆天而行,残害生灵,早已触犯玄门最大忌讳,引动天地怨气。今天,我便替天行道,废了你这身祸乱人间的邪术!”
话音落下,我俯身一抓,将落在地上的八卦罗盘重新握在手中。指尖飞速掐动天机诀,指影翻飞,按照《天机神算诀》中记载的上古阵法要诀,不断调整、加固、引爆九天八卦镇邪阵的威力。每一次指诀掐动,罗盘金光便暴涨一分,地面上的金色符文便更加清晰厚重,整个阵法的正气之力,以几何倍数疯狂攀升!
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轮烈日,将整个天桥商圈照得如同白昼,亮得让人睁不开眼!漫天黑气在纯粹的金光灼烧之下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冰雪遇沸油,不断消融、溃散、蒸发;阵中那八具被邪术操控、面目狰狞的阴尸,更是在金光直射之下浑身冒烟,皮肉快速消融,最终发出一阵短促绝望的惨叫,彻底化为一地飞灰,连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鬼面宗主浑身剧烈颤抖,身上的黑袍被狂暴的金光撕裂成碎片,随风飘散,头戴的青铜鬼面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再也支撑不住那股恐怖的镇压之力。他猛地仰头喷出一大口乌黑腥臭的鲜血,踉跄着连连后退,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溢出的黑血之上,原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气势彻底崩塌,再也没有了半分宗主的嚣张与狠戾。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充满了绝望与怨毒:“我不甘心……我苦心修炼二十年……布下无数杀局,只差一步便可大道大成……我不甘心啊——”
我冷冷看着他苟延残喘的模样,眼神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对恶者的审判:“你不甘心的,从来不是修行不易,而是你的贪婪、恶毒与杀戮,终究没能让你凌驾于世人之上。现代都市,有法度,有正气,有天道人心,永远容不下你这种吃人的邪祟。”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双臂发力,将罗盘高举过头顶,随即猛地发力,一脚重重踏在罗盘正中心的太极阴阳鱼图案上!
这一脚,踏的是阵法枢纽,踏的是邪祟根基,踏的是天地公道!
“破!”
一字出口,声如惊雷,震天动地!
整个九子夺阳阵在这一刻彻底崩碎、瓦解、湮灭!
缠绕天空的黑气如同被戳破的墨囊,轰然消散,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狂风骤停,乌云散尽,湛蓝的天空重新显露,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温暖、明亮、安稳,仿佛刚才的末日景象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阵法破碎的巨大反噬之力全数轰在鬼面宗主身上,他体内残存的邪术根基被瞬间连根拔起、彻底废除,一身修为化为乌有。脸上的青铜鬼面轰然碎裂,片片掉落,露出一张布满褶皱、青筋暴起、苍老而狰狞的脸,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惧与空洞。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随即整个人瘫倒在地面上,浑身抽搐,再也站不起来,如同一条被抽掉筋骨的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