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铃声刚落,班主任就拿着一张新排好的座位表走进了教室,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鉴于最近两次考试,沈辞和陆知衍成绩突出,但为了让你们互相监督、共同进步,从今天开始,你们俩坐同桌。”
话音一落,全班瞬间死寂两秒,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教室前后,像在看一场即将引爆的大戏。
沈辞脸上的散漫瞬间僵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同桌?和那个每次都压他一头的陆知衍?
他抬眼,精准对上陆知衍同样微怔的目光,两人眼底都写着明显的抗拒。
开什么玩笑。
让两个争第一争得头破血流的人坐在一起,不是共同进步,是当场开战。
“老师,我不同意。”沈辞率先开口,语气直白又任性。
陆知衍也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却态度坚定:“我也觉得不合适,容易互相影响。”
班主任早料到他们会反对,抱着胳膊一脸笃定:“抗议无效。这是年级组商量好的,你们俩要么互相促进,要么就一起被影响,自己选。”
没有选择。
在全班看热闹的目光里,沈辞不情不愿地拖着椅子,走到了陆知衍旁边的空位。
桌椅相撞的声音,像一声宣战。
沈辞坐下时,故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侧脸冷硬,摆明了“别惹我”。
陆知衍也没好到哪去,默默把书本往自己那边拢了拢,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重痕。
同桌第一天,空气冷得能结冰。
下午第一节物理课,老师抛出一道难题,点名叫了两人同时上黑板板书。
两支粉笔同时落下。
沈辞写得狂放简洁,步骤跳得恰到好处,思路锋利如刀;
陆知衍写得工整严谨,逻辑环环相扣,答案滴水不漏。
两人背对背站在黑板前,谁都不看谁,却都在暗中较劲速度。
最后一笔落下,竟是同时收笔。
物理老师眼前一亮:“两种解法都对!都非常精彩!”
全班鼓掌。
沈辞擦完粉笔灰下台,经过陆知衍时,低声丢下一句:“算你平手。”
陆知衍侧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是你勉强跟上我。”
回到座位,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对方的眼神依旧针锋相对。
可奇怪的是,明明是最讨厌的人坐在身边,沈辞却发现自己听课比以前更认真了。
只要陆知衍翻书,他就下意识跟着翻;只要陆知衍动笔,他就立刻拿出错题本。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弦,把两人死死绑在一起。
晚自习时,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声。
沈辞被一道压轴题卡住,眉头越皱越紧,草稿纸画得一团乱。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动作幅度有点大,惊动了旁边的人。
陆知衍的目光淡淡扫过他的卷子,沉默几秒,忽然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中间轻轻推了一点。
上面写着最关键的一步破题思路,字迹清隽利落。
沈辞一怔。
抬头时,陆知衍已经重新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书,耳尖却极淡地红了一瞬。
“……谁要你多管闲事。”
沈辞嘴硬,手下却诚实地照着思路往下算,果然瞬间通畅。
他写完,侧眼瞥了一眼身边认真做题的人。
灯光落在陆知衍的侧脸,睫毛很长,神情专注,竟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尖锐,多了几分安静好看。
沈辞心口莫名一跳,立刻别开脸,暗骂自己有病。
这可是他的宿敌。
可下一秒,陆知衍忽然低声开口,没看他,声音却清晰地落在他耳边:
“下次考试,我不会再让你。”
沈辞立刻回神,挑眉冷笑:
“彼此彼此,这一次,第一一定是我。”
两人再次对视,硝烟依旧,却不知为何,少了几分纯粹的恨意,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的紧绷。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洒进教室,落在并肩而坐的两个少年身上。
宿敌变同桌。
这场关于榜首的战争,好像……变得更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