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一到张家就是三年,她已然如同一朵自然界诞放的美丽的春花安然的生根在这里,时光紧赶慢赶地推着每个人变老,却大方地留给了阿秀更多空间,让她成熟地慢一点,灵动多一点。
村长太太晾着衣服的时候,眼前就晃一抹少女灵动的身影,眼尾追着娇小玲珑的背影老远,停下了手中的活。
“哎呦,原来阿秀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啊”
三年的时间,足够一个怀抱希望的少女深刻体会到照顾一个家庭的不容易,也足够一个许下过承诺的年轻军人凭借着被期待的力量而成长为一个青涩的军官。阿秀怀抱兴奋和忐忑,抱着手里的装满小吃的大包,一个人坐上了车,望着车窗外渐渐隐去的大山,浮现于眼前的楼房,她细细看着车窗玻璃映出来的影子,打量着自己的眉毛,眼梢,唇形,笑一笑,又抿抿嘴,奇怪了,她倒是有点紧张了,阿秀又对着自己的影子做了几个表情,感觉自己还算端正,松了口气,她闭上眼睛,嘴角挂着弯弯的笑,一会儿想张飞,一会儿想自己,一会儿想到他们俩站在一群人面前结婚的模样,她想大笑又不能,只好把手里的包拿得更紧一些。
“怎么还不到,在哪儿啊,哎呀真是好奇死我了”
张飞早就在站台上等着了,他一身青绿色军装,春光满面,如同刚长出来的水葱,有点傻嫩嫩的感觉,不过现在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军官了,只恨那四个兜儿的衣裳还没下来,不然他会每天穿,每天洗,一直到阿秀来,一直到他能回家探亲。
一想起来阿秀他心里就跟吃了满嘴蜂蜜一样甜,那是止不住的激动和兴奋,和班里得了先进班集体一样让他高兴,不过还是不同的,班里的荣誉是大家的,集体的,并且是要不断警惕,和诸如夜老虎连,一连等先进集体竞争的。而阿秀是他一个人的,那是钻心窝窝的甜,隐秘又快乐,谁都比不过,在阿秀这里,他永远最棒,永远无敌,永远没有对手。
张飞乐得浑身抖,由于他来得太早,免不得和站台上的乘务员多打几个照面。那乘务员要不是先看见了他那身军装信了他是个正派人,早就忍不住想啰嗦他几句废话。奈何张飞是个死心眼,他看不到这些东西,甚至还要求把自己的自行车推进来怕丢。他是个纯粹的人儿,从不把别人想的坏,眼里也没有不公平, 他和阿秀,俩纯洁得人儿,在半山腰上那么一撇,竟然对眼了。
这应该不是老天爷本来的安排,因为老天知道这世界的苦楚,总不会让两个毫无心机的人儿凑一对,但是阿秀和张飞就成了他手里的意外,像俩滚落的玻璃珠子那么一碰竟然粘起来了,就成了他手里那少见的,纯粹而透亮灵魂的结合。瞧阿秀不是来了,你看张飞乐的。
阿秀一身蓝色的民族风情,下身是蓬松的短裙,眼里透着一点疲倦,可那欣然的心情却遮盖不住,眼里依旧放着光,不费劲地就瞅见了张飞,提着包一边跑,一边挥手喊他。
“飞伢子,我在这儿”
张飞耳朵旁是轰轰的响声,他呆了,火车一来,人群像从扎破洞的水壶里那样鱼贯而出,他好像知道阿秀在哪儿,又好像不知道,人群里打转,他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刚下车的乘客,是背对着人家磕到了肩膀,他赶紧转身道歉,可也幸亏这一撞把张飞的视野带到了正确的方向,他一直找的阿秀,这漫长的时间只是一张黑白照片躺在他笔记本里的那个可爱的人儿,终于从平面里立了起来。他看着阿秀朝他跑过来,他激动地大叫阿秀的名字,伸出胳膊把她抱一满怀。兴奋又紧张地气喘吁吁,那鼻子里的气儿都喷到阿秀香暖的脖颈里去了,害得她都有些紧张了,半天抬起来头,两个人互相好好看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张飞在原地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真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呆样,张飞摸摸阿秀松软的头发,都不知道阿秀已经笑盈盈的替他安上了呆的昵称。
“秀儿!我提干了,当上了军官了,我……”他乐呵呵的,恨不得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一口气全说了。
阿秀也低头笑,一边笑一边抬眼看他,张飞紧紧盯着阿秀白皙的脸颊,晶莹的双眸,还有那红石榴般的唇,没表情了,也不会说话了,更不笑了,他一瞬间感觉阿秀就是他的领导,他的神。
“走,带我去你们营区看看”阿秀拉着他的手,晃一晃,让他别呆了。
张飞这才回过神,赶忙拿起阿秀的提包,紧紧拽着她,二人朝停自行车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