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月魔宫的议事殿难得褪去了往日的沉凝，穹顶垂落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冰蓝色地砖上，竟映出几分暖意。

阿加雷斯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水蓝长袍松松垮垮搭在肩头，衣摆绣着的流云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指尖捏着颗莹白的魔果，抛来抛去间，目光忍不住飘向殿外，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小瓦，你今早去见暗卫，就没再探到点新鲜的？比如陛下跟那位人间姑娘，在山里都玩了些什么？做了什么好玩的事啊？”

瓦沙克刚踏进殿门，靛蓝战甲上还沾着些边境的晨露，甲胄边缘的银线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中卷成筒状的追踪记录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

“暗卫不敢靠太近，怕惊扰了陛下，只敢在三里外跟着。说陛下这几日，天天陪着姑娘在林间采草药，连往日里从不离身的玉盒都收进了储物戒，连指尖的紫芒都用来给姑娘照医书了——你敢信这种事？”

“哟，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阿加雷斯猛地坐直身子，水蓝长袍从肩头滑落半截也不在意，眼睛亮得像淬了光，“想当年陛下在魔域，别说亲手煮茶，就是魔侍递过来的茶温差了半分，他都懒得碰。如今倒好，居然会蹲在山洞里生火，给姑娘煮什么草药茶？那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陛下把‘魔神皇’的架子全丢了？”

他说着，伸手从桌上拿起那卷记录，快速翻了几页，看到其中一段时，忍不住低笑出声。

“还说姑娘看到小狐狸会蹲下来喂野果，连野果上的绒毛都要仔细擦掉？性子倒软得很，跟咱们魔域这些凶巴巴的魔女完全不一样。对了，暗卫没说姑娘知不知道陛下的身份？要是哪天陛下亮了本命紫芒，姑娘会不会吓哭啊？”

瓦沙克走到桌边，抬手拂去战甲上的露珠，指尖无意间碰到桌角的瓷瓶，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想起暗卫描述的画面，语气里也带了几分笑意：“暗卫说前几日遇到过魔族散修挑衅，陛下只露了一丝紫芒，那散修就吓得跪地求饶。当时姑娘就站在陛下身后，不仅没怕，还拉着陛下的手问‘这光能不能变好看些’——你说奇不奇怪？换做旁人，早被陛下的威压吓瘫了。”

“竟有这事？”

阿加雷斯挑了挑眉，将记录卷好放回桌上，指尖的魔果转得更快了。

“这么说，姑娘不仅不怕陛下的力量，还敢跟陛下提要求？看来陛下对她，是真的不一样。你还记得去年血魔族长老来议事，跟陛下争执了两句，陛下当场就冻住了他的魔脉，如今对姑娘倒有耐心得很。”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响，一只通体漆黑的魔鸦扑棱着翅膀落在廊柱上，嘴里叼着枚泛着淡紫光芒的传讯水晶。

瓦沙克快步上前，小心地取下水晶，指尖刚碰到晶面，便感受到熟悉的灵力波动——那是枫秀独有的本命印记。

他将水晶递给阿加雷斯，忍不住笑出声：“陛下这次倒干脆，就留了一句话，你自己看。”

阿加雷斯接过水晶，水蓝手指轻轻摩挲着晶面，随着灵力缓缓注入，水晶里渐渐映出画面：不是严肃的议事场景，而是一片洒满阳光的林间小径，青草地里有只白狐正叼着野果跑，隐约能听到女子清脆的笑声，还有淡淡的草药香随着灵力飘来。

画面里没有枫秀的身影，却能感受到他的温柔——那是对着魔域众人从未有过的语气：“魔域诸事你们自行处置，勿扰。”

“瞧瞧，瞧瞧！”阿加雷斯收起水晶，笑得眼角都弯了，水蓝长袍的衣摆扫过地砖，带起细碎的光，“陛下这哪里是‘勿扰’，分明是怕咱们催他回来，扫了跟姑娘相处的兴致！我看啊，他说不定还想陪着姑娘采遍人间的草药，才肯回来呢。”

瓦沙克颔首，靛蓝战甲的银线在光下闪了闪，语气里满是了然。

“暗卫还说，姑娘喜欢研究草药，陛下就陪着她在山里找稀有品种，连自己的事务都抛到了脑后。咱们这位陛下，算是彻底栽在姑娘手里了。”

“栽了才好呢！”阿加雷斯站起身，伸手拍了拍瓦沙克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没觉得，陛下这几年待在魔域，总透着股冷清劲儿吗？如今有姑娘陪着，好歹多了些人气。等他们回来，咱们可得好好问问，那姑娘煮的草药茶到底是什么味道，能让陛下天天惦记着。”

瓦沙克忍不住点头。

“这话在理。而且咱们也该备些礼物，总不能让陛下在姑娘面前失了面子。我记得库房里有块千年冰玉，通透得很，用来给姑娘装草药正好；还有上次从人间寻来的云锦，颜色软和，做件衣裳也好看。”

“你这脑子倒转得快！”

阿加雷斯笑着打趣，指尖的魔果终于被他捏在手里。

“不过光有这些还不够，姑娘喜欢草药，咱们不如去魔域的药谷挑些稀有品种，既能讨姑娘欢心，又能让陛下高兴——毕竟，陛下开心了，咱们往后的日子也能清闲些。”

瓦沙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点头应道。

“好，等我处理完边境的事，就去药谷看看。对了，暗卫还说姑娘怕黑，陛下每晚都会用紫芒给她照明，连魔灯都不用——

你说咱们要不要准备些会发光的魔晶，等他们回来放在殿里？”

“要！怎么不要！”

阿加雷斯立刻应下，语气里满是兴致。“不仅要发光的魔晶，还要找些会开夜花的魔植，放在陛下的寝殿外，姑娘看到了肯定喜欢。咱们做臣子的，不就是要替陛下分忧嘛——这种讨姑娘欢心的事，可得办得漂亮些。”

两人相视一笑，殿内的气氛愈发轻松。

窗外的墨色云雾渐渐散去，几颗明亮的魔星露了出来，像是在呼应着远方的暖意。阿加雷斯走到窗边，望着人间的方向，指尖的魔果泛着莹白的光。

“真盼着陛下早点回来，也好让咱们见见这位能让陛下变了性子的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妙人。”

瓦沙克走到他身边，目光也望向远方，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快了，等姑娘采够了草药，陛下自然会带着她回来。到时候，咱们就能知道，陛下到底有没有学会给姑娘编花环——暗卫说，他前几日在林间，偷偷练了好多次呢。”

“哈哈，那可真是要好好看看！”阿加雷斯的笑声在殿内回荡，水蓝长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将满殿的暖意，都揉进了这魔域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