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的深山格外热闹,萤火虫在夜里划出点点微光。这天傍晚,白玲轩从后山回来时,手里捧着几株泛着淡蓝荧光的草,眼睛亮得像星星:“风凌!你看这是夜光草!医书里说它能安神助眠,还能用来调配特殊的药膏,我得赶紧记录下来!”
说着,她就坐在洞口的木桌前,摊开医书和纸笔,一边观察夜光草的形态,一边飞快地记录。
枫秀端来刚煮好的草药茶,放在她手边:“别急,慢慢写,我煮了茶,你记得喝。”
白玲轩头也没抬,随手端起茶喝了一口:“知道啦知道啦,等我把它的生长环境和药性记清楚,咱们明天再去后山找找,说不定还能发现更多!”
夜色渐深,山里的风带着凉意。
枫秀搬了张凳子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月光洒在她的发梢,连落在纸上的影子都透着认真。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往火堆里添了些木柴,让暖意裹住两人。
直到半夜,白玲轩的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垂,手里的笔也滑落在纸上。枫秀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想帮她把笔收好,却见她已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想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动作间,目光落在她熟睡的脸上,前世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
那年她也是这样,为了研究一种新药,熬夜到深夜,最后靠在他肩上睡着,当时他也是这样,怕吵醒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玲轩……”枫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山间的风,带着两世未说出口的温柔,“这一世,我终于能好好守着你了,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这话刚说完,白玲轩的睫毛忽然颤了颤,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枫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停下动作,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没醒,才松了口气,轻轻把外袍盖在她身上,又坐回火堆边,守着她直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白玲轩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枫秀的外袍,火堆里还留着余温。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坐在火堆边的枫秀,笑着问:“风凌,我昨晚是不是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呀?我是不是像一只小猪一样叫都叫不醒啊?”
枫秀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避开她的目光,拿起身边的草药:“看你睡得香,没好意思叫你。快起来洗漱吧,我煮了粥,等会儿咱们去后山找夜光草。”
白玲轩点点头,起身时却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好像昨晚隐约听到了什么话,可具体是什么,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甩了甩头,只当是自己做了个梦,转身往溪边走去。
枫秀看着她的背影,悄悄攥紧了手心——幸好她没醒,不然那句话,说不定会让她又起疑心,到时候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只是他不知道,那句梦话像一颗种子,已经悄悄落在了白玲轩的心里,只等着某个时刻,悄悄发芽。
后山的树林里满是潮湿的草木香,两人循着夜光草的淡蓝荧光往深处走,忽然听到草丛里传来“呜呜”的轻响。
白玲轩拨开草丛,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缩在里面,左前腿血肉模糊,眼里满是惊恐。“哎呀!好可怜的小家伙!”白玲轩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想碰小狐狸,指尖刚靠近,却突然顿住——
她隐约感觉到小狐狸身上,缠着一丝淡淡的魔族气息,虽微弱,却和之前遇到的魔族气息一模一样。
“怎么了?”
枫秀凑过来,一眼就看出小狐狸身上的魔气——是低阶魔族路过时留下的,虽没伤及要害,却会慢慢侵蚀小狐狸的身体。他怕白玲轩担心,也怕她追问魔气的事,悄悄伸出手,指尖闪过一丝极淡的紫芒,快得像错觉。
那丝紫芒触碰到小狐狸时,魔气瞬间消散,小狐狸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轻轻蹭了蹭白玲轩的手心。
白玲轩没察觉异常,只当是小狐狸不怕生了,笑着转头对枫秀说:“你看,它不害怕了!我们把它带回小屋养伤吧,等它好起来再放它走。”
枫秀连忙收回手,将指尖的紫芒彻底压下去,笑着点头。
“好,我找些柔软的干草,给它做个小窝。”他不敢看白玲轩的眼睛,怕她发现自己刚才的小动作——刚才那丝紫芒太明显,万一被她看到,之前的解释就全白费了。
可他没注意到,白玲轩刚才低头给小狐狸检查伤口时,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他指尖的微光。
那淡紫色的光芒,和上次他对付魔族时眼底的颜色一模一样,虽然只是一瞬间,却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没立刻问,只是抱着小狐狸往小屋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些。
刚才枫秀的动作太快,她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可心里那份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疑虑,又悄悄冒了出来——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总在不经意间,露出这样奇怪的光芒?
回到山洞后,白玲轩找了块干净的布,蘸着温水给小狐狸清理伤口,枫秀则在一旁默默地铺干草,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小狐狸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乖乖地趴在白玲轩怀里,不吵也不闹。
直到把小狐狸安置好,白玲轩才状似随意地问:“风凌,刚才我好像看到你指尖有光,是不是看错了呀?”枫秀铺干草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应该是阳光照在手上的错觉吧,刚才树林里不是有光斑吗?你光顾着看小狐狸,肯定看错了。”他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可心里却慌得厉害。
白玲轩看着他的侧脸,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转身去收拾草药。
可她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深——那分明是紫色的光,怎么会是阳光的错觉?她悄悄记下这件事,决定以后多留意枫秀的举动,一定要找出真相。
枫秀看着她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心里发涩。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用谎言掩饰了过去,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要能和她在这深山里多待一天,他愿意一直这样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