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扛着药材回到诊疗棚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
等候的郎中们一见药材,立刻围上来分拣、熬煮,原本有些沉闷的棚内瞬间热闹起来。染病的村民闻着药香,脸上也多了几分火气,
几个能起身的老人还特意走过来,拉着白玲轩的手连连道谢。
“白牧师,风凌公子,真是多谢你们了!”一位老奶奶攥着白玲轩的袖口,眼眶泛红,“我家老头子喝了你们煮的药,今早已经能坐起来吃饭了!”
白玲轩笑着安抚了几句,转头想和枫秀分享这份喜悦,却见他正站在棚边,帮郎中递着药碗,指尖碰到别人时都自然利落,唯独在她走近时,悄悄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可能的肢体接触。
她只当是他累了,没再多想,转身去查看重症村民的情况。
没过多久,保长提着两个布袋子匆匆赶来,里面装着晒干的腊肉、新磨的面粉,还有两双纳得厚实的棉鞋。
“这是镇上的一点心意,你们千万别嫌弃!”保长把袋子往两人面前递,“尤其是风凌公子,又是找水源又是辨假药,还懂治病偏方,落雪镇欠你太多了!”
枫秀伸手去接袋子,指尖刚碰到布绳,白玲轩也笑着伸手想帮他托一把——她怕袋子太重,他一个人拎着费劲。
可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袋子时,枫秀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往后缩了缩手,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忙稳住袋子,低头掩饰着慌乱:“我自己来就行,不重。”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耳尖却悄悄红了。
白玲轩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又笑着收回手:“那你小心点,别累着。”她没追问原因,只当是他性格内敛,不习惯与人太亲近,可心里却莫名掠过一丝微妙的失落——明明刚才在老药农家,他还会主动煮药、递水,怎么这会儿反而生分了?
枫秀拎着袋子,不敢看她的眼睛,转身往棚角的临时住处走。他心里满是懊恼。
刚才明明只是想接个谢礼,怎么又下意识躲开了?他怕自己的靠近会打破现在的平和,更怕白玲轩察觉到他眼底藏不住的、跨越两世的爱意,毕竟他们才刚认识不久,这样的情意太突兀,太容易吓跑她。可他没注意到,在他转身时,白玲轩望着他的背影,轻轻蹙了蹙眉,眼底多了几分疑惑——这个总是能在关键时刻解决难题的青年,好像总在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却又会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药包,帮她挡掉过烫的药碗。
傍晚时分,最后一锅药煮好,村民们喝完药后,病情又好转了大半。
棚外的雪彻底化了,露出底下泛着青的土地,像是预示着这场危机即将过去。枫秀坐在棚边的石头上,看着远处嬉戏的孩子,白玲轩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吃点东西吧,忙了一天了。”
这次枫秀没有躲开,接过红薯时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心,温热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咬了一口红薯,甜意漫过舌尖,心里却泛起一丝涩——
他多希望,能像这红薯一样,坦然地靠近她,不用藏着掖着,不用怕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