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粥碗刚递到白玲轩手边，诊疗棚角落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紧接着是郎中焦急的呼喊：“不好！张老栓喘不上气了！”

枫秀的脚步比思维更快，几乎是瞬间就冲到病床边。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前世疫病中最早离世的老人之一——当时白玲轩为了救他耗尽魔力，自己也染了病，这成了枫秀一辈子的痛。

此刻张老栓嘴唇发紫，双手死死抓着胸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情况比前世还要危急。

“是痰堵了气管！”枫秀沉声道，手指已经扣在张老栓的肩胛骨之间，按前世白玲轩教他的急救手法，力道精准地向上推去。白玲轩也立刻跟上，治愈魔法的白光不再笼罩全身，而是凝聚成细细的光丝，小心地探入老人的呼吸道。

两人一个用物理急救，一个用魔法辅助，配合得意外默契。可枫秀的手心却在冒汗——

他离白玲轩太近了，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草药香，能看到她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前世两人相拥取暖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生怕这突如其来的靠近会打破现状，更怕自己藏不住的爱意会吓跑她。

“风凌，再用点力！”白玲轩没察觉他的异样，只以为他力气不足，还笑着鼓励，“你这手法很特别，比我之前学的急救术还管用呢！”

她的笑容像雪地里的阳光，晃得枫秀心头一颤。

他定了定神，重新稳住力道，嘴上胡乱应着：“乡野间听来的土办法，碰巧管用罢了。”话音刚落，张老栓猛地咳出一大口浓痰，呼吸瞬间顺畅下来，脸色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周围的村民纷纷松了口气，白玲轩也擦了擦额角的汗，转头对枫秀笑道：“你看，还是得靠我们一起！”她浑然没注意到，枫秀在她转头的瞬间，悄悄后退了半步，将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亲近，又藏回了心底。

保长连忙递上热水，白玲轩接过来，却先塞给了枫秀。

“你刚才手都在抖，是不是累着了？快喝点水歇会儿。”枫秀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他心跳骤然加速，只能低头盯着杯子，含糊地说了句“谢谢”。

夜深后，诊疗棚里的村民大多睡熟，只有零星的咳嗽声。

白玲轩靠在帐篷边打盹，枫秀则坐在不远处的药锅旁，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她。

他不敢靠近，怕惊扰了她的睡意，更怕自己一旦靠近，就再也忍不住想诉说前世的种种。

这时，白玲轩忽然动了动，似乎是被冷风吹醒，下意识地裹紧了长袍。枫秀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拿起身边的毯子，却在走到她面前时停住了脚步。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毯子轻轻搭在她肩上，转身快步回到药锅边，仿佛刚才的举动耗尽了他所有勇气。

白玲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肩上的毯子，又看向枫秀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她只当是他心细，却没发现，那个看似沉稳的青年，此刻正背对着她，悄悄红了耳根。雪还在下，可诊疗棚里的暖意，却比刚才更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