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房间里。
许鑫蓁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双床房，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小床头柜。
床头柜上放着两瓶矿泉水，一瓶已经喝了一半，另一瓶还没开封。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城市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橙色光晕。
徐必成躺在另一张床上，刷着手机，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聊天记录停在那个『好』字上。
许鑫蓁看了很久。
然后翻上去，看她发的消息。
『今天谢谢你教我火舞。』
『那以后可以再教我吗？』
他盯着这两行字。
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翘起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笑，赶紧抿住嘴。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弯。
徐必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徐必成·一诺“尾子，你在那儿傻笑什么呢？”
许鑫蓁·九尾“没。”
许鑫蓁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
徐必成坐起来，探着脑袋往这边看。
徐必成·一诺“让我看看，跟谁聊天呢？”
许鑫蓁把手机往枕头底下藏了藏。
许鑫蓁·九尾“关你什么事。”
徐必成笑得贼兮兮的，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徐必成·一诺“是不是跟无畏妹妹聊天呢？”
许鑫蓁不说话。
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红得像是被人用颜料染过。
徐必成一看他耳朵红了，笑得直拍床。
徐必成·一诺“卧槽，真的是？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许鑫蓁·九尾“滚。”
徐必成·一诺“别这么小气嘛，我就看一眼。”
许鑫蓁·九尾“滚。”
徐必成·一诺“行行行，不看就不看。”
徐必成躺回去，但嘴里还在念叨。
徐必成·一诺“尾子啊尾子，你完了。”
许鑫蓁不理他。
但他知道徐必成说的是对的。
他完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便利店那个转身？从她踮起脚尖够不到草莓的那个瞬间？从她接过草莓时指尖碰到他手心的那个瞬间？从她说“谢谢”时声音软软的、眼睛亮亮的那个瞬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某个瞬间开始，他的目光就开始跟着她走了。
她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跟到哪里。
她想吃什么，他比她先注意到。
她看什么，他比她先发现。
他完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微博推送。特别关注。杨知发微博了。
他点开。
屏幕亮了，九宫格跳出来。
他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第一张她和杨涛的合照，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第二张她和周诣涛的合照，她脸红红的。
第三张选手通道，灯光昏暗。
第四张金色雨，纷纷扬扬。
第五张徐必成喝水，表情懵。
第六张Gemini直播，表情夸张。
第七张她和周诣涛、徐必成、罗思源的合照。
第八张火锅，热气腾腾。
第九张——
许鑫蓁愣住了。
那是他自己。
下午在休息区拍的。
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侧脸被灯光勾出利落的轮廓，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穿着那件黑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后颈那儿几缕碎发翘着，毛茸茸的。
他正往镜头的方向看过来。
不是正脸，是微微侧着，眼睛往这边瞟。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的。
他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看见配文：
『郑州的夜，和你一样温柔。』
和你一样温柔。
和你一样。
温柔。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说的是谁？是郑州的夜？还是照片里的某个人？还是——他不敢往下想。
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弯得压不下去。
他点开评论区。
评论区已经炸了。
“小姑子发微博了！前排前排！”
“第一张无畏好嘚瑟哈哈哈哈那表情笑死我了”
“第二张钎城好温柔呜呜呜我的妈这笑容”
“第五张一诺喝水哈哈哈哈哈哈被抓拍了笑死”
“第八张火锅看着好好吃饿了饿了”
“最后一张——”
“最后那张是尾子吧？”
“是九尾！我认得出那个侧脸！”
“尾子这侧脸，绝了，这轮廓这睫毛”
“他是在看镜头吗？”
“好像在往这边看，眼神有点东西”
“等等，‘和你一样温柔’——这个‘你’是谁？？？”
“卧槽姐妹你发现了华点！”
“‘和你一样温柔’——这个‘你’不会是……”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小姑子你在暗示什么！！！”
“妹宝好甜，多发点日常我爱看”
“离我尾子远点，我们吃醋啦！”
“最后那张……尾子侧脸好好看。”
“姐妹你拍的尾子也太好看了吧！求原图！”
“等等，最后那张是九尾？？？”
“是我看错了吗？？？小姑子你怎么拍尾子？？？”
“知知你不对劲”
“这个‘温柔’——我磕到了”
徐必成在旁边探过头来。
徐必成·一诺“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许鑫蓁下意识把手机藏起来。
但徐必成眼疾手快，已经看见了。
徐必成·一诺“卧槽，无畏妹妹发你照片了？”
他笑得直拍床，床垫都跟着抖。
徐必成·一诺“尾子你可以啊，这还没怎么着呢，人家就发你照片了。”
徐必成·一诺“还九宫格！还是第九张！压轴！”
许鑫蓁脸红透了，从耳朵红到脖子，红到脸颊。
许鑫蓁·九尾“滚。”
徐必成·一诺“行行行，我滚我滚。”
徐必成躺回去，但嘴里还在念叨。
徐必成·一诺“尾子啊尾子，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徐必成·一诺“人家都发你照片了，你还在这儿装。”
许鑫蓁不说话。
徐必成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慢悠悠地说。
徐必成·一诺“你知道她配文写的什么吗？”
徐必成·一诺“‘和你一样温柔’——这个‘你’，你觉得是谁？”
许鑫蓁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微博，点开微信。
那个对话框还开着。
他打字。
许鑫蓁·九尾『晚安。』
发送。
后面跟着一个小月亮的表情。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她。
她低头打游戏的样子，睫毛垂下来，像小扇子。
她红透的脸，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说“听得懂的”时候认真的语气，眼睛亮亮的。
她接过他手机时轻轻的触感，指尖碰到他手心。
她手背的温度，在他手心里，软软的，暖暖的。
她抬头看他时亮亮的眼睛，里面有光。
还有那句『郑州的夜，和你一样温柔。』
她说的到底是谁？
他闭上眼。嘴角弯着，弯着就放不下来。
徐必成的声音又传来。
徐必成·一诺“九尾，你还在笑。”
许鑫蓁·九尾“我没有。”
徐必成·一诺“你有，我听见你笑了。”
许鑫蓁·九尾“……”
徐必成·一诺“尾子。”
许鑫蓁·九尾“干嘛？”
徐必成·一诺“你是不是喜欢无畏妹妹？”
许鑫蓁沉默了几秒。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轻微嗡嗡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他想说“没有”。
但他说不出口。
许鑫蓁·九尾“睡觉。”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徐必成。
徐必成笑了。
徐必成·一诺“行行行，睡觉睡觉。”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夜色，和两个人各自的心事。
徐必成盯着天花板，嘴角带着笑。
他想起今天火锅店的那一幕——许鑫蓁推转盘，那盘毛肚从他那一边稳稳当当地停在杨知面前。
动作那么轻，那么自然，像是不经意。
但他看见了。
他全看见了。
还有Gemini起哄的时候，许鑫蓁耳朵红透的样子。
还有杨涛说“我妹高兴就行”的时候，许鑫蓁愣住的样子。
还有电梯口，许鑫蓁回头看杨知的那个眼神。
徐必成翻了个身，对着许鑫蓁的后脑勺，笑了。
徐必成·一诺“九尾。”
许鑫蓁没动。
徐必成·一诺“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主动点。”
徐必成·一诺“别到时候被别人抢走了，你在这儿后悔。”
许鑫蓁没说话。
但徐必成知道他在听。
徐必成·一诺“钎城对她也挺好的，你看今天火锅店，全程照顾她。”
徐必成·一诺“你要是不抓紧——”
许鑫蓁·九尾“睡觉。”
许鑫蓁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
徐必成笑了。
徐必成·一诺“行行行，睡觉。”
但他知道，许鑫蓁今晚肯定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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