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七十

饭局订在市中心的酒店，包厢在三楼，落地窗正对着CBD的夜景。

穆祉丞提前十分钟到了，进门时发现屋内已经坐了一桌人。

主位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发际线堪忧，肚子把衬衫撑得有点紧绷。

看到穆祉丞那一刻，这人本来就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大腹便便迎了过来。

穆祉丞带着客气的笑，忍下身体本能的排斥，回握住刘总的手。

刘总另一只手马上搭了上去，紧握着晃了两下，看向穆祉丞的眼睛直勾勾，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

穆祉丞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笑着说，

刘总拍了拍自己的嘴，

桌上几个人笑起来。

穆祉丞也跟着笑，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他环顾一圈，发现对方来了六个人，两女四男。加上他和henry，整整一桌，阵仗不小。

刘总忙招呼他坐下，位置紧挨着自己。

开场还算正常。

刘总介绍了一下鼎盛的情况，穆祉丞也把分公司的优势过了一遍。

服务员端菜上来时，转盘转了一圈，刘总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穆祉丞碗里。

穆祉丞愣了一下，笑着道谢，心里却有点别扭。

商务饭局上互相布菜不算稀奇，但一般都是用的公筷。

可刚刚刘总用的是他自己的筷子。

穆祉丞没动那菜，只夹了别的继续吃。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刘总举着酒杯凑上前，隔着椅子扶手往穆祉丞身边靠了靠，

穆祉丞往后稍稍，笑的依旧礼貌，

刘总伸手拍住穆祉丞的胳膊，

穆祉丞借拿酒壶脱离了他的触碰，随后端起酒杯倒上，

刘总意味不明地笑了，跟穆祉丞碰了杯，一饮而尽后凑上前压低声音说，

穆祉丞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刘总笑着，眼神在穆祉丞的脸上肆意游移，

穆祉丞没接话，只是笑了笑，又敬了一杯，

刘总也识趣，没再追问，但他看向穆祉丞的每一个眼神都让穆祉丞非常不舒服。

酒喝到后半场，包厢里开始乱起来，抽烟的抽烟，敬酒的敬酒。

刘总的脸已经红透了，说话也开始大舌头，但手却越来越不安分。

敬酒的时候，他的手甚至搭到了穆祉丞腰上，

穆祉丞每次都不动声色地躲开，但对方像是没察觉，一次比一次靠得近。

下一杯，刘总又凑过来，酒气喷在穆祉丞脸上，让他直犯恶心，

穆祉丞有些退无可退，忙举起酒杯尽力隔开彼此的距离，

刘总嘿嘿笑了两声，手又搭上来。

这次按在了穆祉丞的大腿上。

穆祉丞的脑子“嗡”地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着刘总那张油腻的脸，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包厢里其他人还在各聊各的，互相打得火热。

穆祉丞看了眼身旁的henry，只见他正埋头吃着，像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穆祉丞深吸一口气，把他的手拿开，声音压得很低，

刘总揉了揉被穆祉丞碰过的手，

穆祉丞“腾”地站起来。

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包厢里突然安静了几秒，所有人抬头看他。

穆祉丞攥紧拳头，脸上却挤出一个笑，

他拿起手机，转身出了包厢。

洗手间的灯白得刺眼。

穆祉丞低头洗了几把脸，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而后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大理石台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映着他此刻出水芙蓉微红的面颊，不知道是酒劲还是气的，手也在抖。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穆祉丞盯着这条消息，眼眶突然发酸。

双手指间飞快敲击着屏幕，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大口喘气。

而且，他也不想让王橹杰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被当着一桌人的面，像挑货物一样打量。

穆祉丞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笑得很难看。

长呼一口气后，穆祉丞又洗了把脸，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