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四十七

一睁眼， 是一个雨天。王橹杰是通过暗灰的光线和空气里的潮湿感知到的。

身旁的位置是空的，王橹杰坐起身视线开始搜寻。

下一刻穆祉丞的脑袋就从房间门口窜了出来。

穆祉丞悻悻然地笑着扑向了他，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般谄媚，王橹杰觉得自己甚至能看到穆祉丞身后有一条拼命甩动的毛绒大尾巴。

王橹杰看见穆祉丞在说。

而后穆祉丞掏出手机，低头快速敲击，随后在他面前举起。

王橹杰翻了个白眼，向后倒去，被穆祉丞一把拽住胳膊。

穆祉丞坐到床边，抱着王橹杰疯狂用头钻着王橹杰的胸膛，王橹杰仿佛已经听见了穆祉丞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咿咿呀呀的动静。

随后就是穆祉丞带着王橹杰在医院里上上下下，又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和测试。

医生看着报告，沉默了一会儿，说，

穆祉丞带着王橹杰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脑子还在回荡着心理科医生的话。

天空中传来的雷声将穆祉丞从思绪里强行扯了回来。

穆祉丞挤出一个他觉得还算正常的笑容，望着王橹杰说。

回家之后，王橹杰就坐到了书桌前开始处理公务。他现在虽然不去公司，但工作上还是正常在处理，通过文字，或者张函瑞来家里转述。

穆祉丞坐在沙发上，看着王橹杰，浓密的睫毛影投在眼睛上像窗外的天气般乌云密布。

他掏出手机，在他们五人的群里通知了今天王橹杰复查的结果。

穆祉丞眼泪在眼眶中逐渐蓄满。

穆祉丞用手背迅速抹了下眼泪，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

穆祉丞看着这句话，认真思考了起来。

吧……穆祉丞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说不累，但好像又是累的，他感觉胸口沉甸甸的，很难受。

四十八

穆祉丞看着手机屏幕里静止的对话框，开始出神，直到王橹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反应过来。

穆祉丞转头仰望着王橹杰，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王橹杰轻皱眉头，随后摇头。

穆祉丞跪坐起来，双手放在王橹杰腰间，一字一句慢慢而清晰地说着：

便牵着王橹杰的手把他拉过来沙发前坐下，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王橹杰很久没有下厨了，穆祉丞不让他进厨房，自从上次他趁穆祉丞洗澡偷偷进厨房，没有听见锅里炸油的动静差点被“狂舞”的油溅到后背上。

当时穆祉丞冲过来从背后狠狠抱住了正在装砧板上切菜的他。

最后油溅得穆祉丞后背好多星星红点。

王橹杰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摇头。

穆祉丞其实是有点累的，他是一个很热闹的人，现在的王橹杰安静的过分，他们几乎零交流。

穆祉丞垂着头又想哭。

王橹杰把穆祉丞圈进怀里，把头靠在穆祉丞肩头。

穆祉丞肩膀开始一抽一抽，随后哭出了声，最后更是开始放声大哭。

哭的有点过于肆意了，以至于黄朔他们来的时候穆祉丞眼睛红肿声音沙哑得像荒漠里极限生存了七天刚刚获救的人。

黄朔一个抬手挡脸后退，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穆祉丞一个白眼嫌弃地翻过去，转身自顾自走进了屋内。

进屋后，黄朔抬手明媚地和王橹杰打招呼，就像以前一样。

大家陆陆续续地进屋，餐桌和厨房一下满满当当，好不热闹。

谁都没有提王橹杰生病的事，依旧互相嘴贱扯皮打闹。

穆祉丞特别喜欢这种热闹，他是一个情感高需求宝宝。

穆祉丞跟大家一起笑得很开心。

四十九

吃饱喝足就都散了，房子里又静了下来。

穆祉丞去洗澡了。

王橹杰坐在房间的飘窗上，看着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

王橹杰很喜欢雨，喜欢雪，喜欢蓝天和白云，他喜欢大自然，喜欢白噪音。

但他现在只能隔着玻璃触摸雨滴滑落的痕迹，用眼睛捕捉下雨的时刻。

王橹杰望着窗外路灯车灯下雨滴的轮廓，把脑袋也靠在了玻璃上。

穆祉丞擦着头发就过来了，突然又反应过来，王橹杰没在看他，所以也不会知道他在跟他说话。

穆祉丞走过去坐到王橹杰身边，王橹杰终于回过头来。

王橹杰摇头，认真地望着穆祉丞。

穆祉丞头上搭着毛巾，额前柔软湿润的发丝像垂坠着小珍珠，好不可爱。

王橹杰双手抚上穆祉丞的脑袋，开始给他擦头发。

穆祉丞就这么乖巧地坐着望着王橹杰。

车祸之后，王橹杰好像连情绪开关都失灵了，大部分时间都很平静，不说不笑，偶尔生气也是稍稍皱眉冷脸而已。

穆祉丞又想哭，但他忍住了，他不想让王橹杰看到，不想让王橹杰担心，或是误会。

五十

张函瑞现在基本一有空就会来家里看王橹杰，顺便汇报工作。

张函瑞摸着下巴说。他发现自从和好后他们的生活就非常老夫老妻，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夫老妻，相敬如宾，没有任何过度的交流和亲密。

穆祉丞没明白。

张函瑞一屁股坐到了穆祉丞身边。

穆祉丞看了看书桌前的王橹杰，有些心虚又无奈地垂下头，

张函瑞把腿盘了上去，双手抓住脚掌，紧闭双眼，抿着唇前后晃动着身子。

张函瑞一下瞪大了眼睛，伸出食指放在脸侧。

穆祉丞不知道张函瑞说的对不对，只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有点神。

张函瑞说完身体马上给出反应，跟着脑袋的晃动哆嗦了一下，仿佛怕真的沾染上什么脏东西般嫌弃。

穆祉丞这回没说话。

张函瑞拍拍穆祉丞的肩膀。

穆祉丞望向王橹杰。其实穆祉丞觉得张函瑞说的有道理，但是就怕王橹杰不愿意，他现在并不喜欢出门，虽然王橹杰没说，但穆祉丞感受到了。

张函瑞像是感受到了穆祉丞的担忧，自告奋勇向王橹杰走去。

而后穆祉丞就看到张函瑞趴在王橹杰的书桌前，开始用手机和王橹杰沟通。

你打字我打字互相看看，表情交流，再低头打字。

穆祉丞轻笑出声。

张函瑞突然拽着王橹杰的胳膊就开始撒娇。

穆祉丞想，随后就把脑袋耷拉在沙发靠背上继续望着正在博弈的两人。

王橹杰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随后望向穆祉丞。

正在看戏的穆祉丞像突然被抓包，一下坐直了身子，冲王橹杰眨巴眨巴眼睛。

王橹杰浅笑，又看向张函瑞，沉默五秒，点了点头。

张函瑞兴奋地蹦起来大喊大叫。

穆祉丞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