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十九

最近哥哥的应酬越来越频繁，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王橹杰很不喜欢，他劝过哥哥辞职，但是哥哥居然难得地对他发了脾气。

王橹杰说不出是心疼多还是伤心多，还有一些内疚，是的，他因为自己的家境感到内疚，

最近的周末哥哥也不跟他出去玩了，总是泡在电脑前打游戏，

王橹杰有点委屈，但是他心疼哥哥。

王橹杰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待在他的身边。

偶尔听到穆祉丞与耳机那头的张峻豪笑闹，他才发现，哥哥已经很久没有对他笑过了。

他觉得他要跟哥哥好好谈一谈了。

晚上，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穆祉丞最近睡前总是在刷视频，说不想影响到他睡觉，也不让他抱了。

王橹杰看着穆祉丞的背影和手机屏幕投射出的微光，

穆祉丞头也没回，

语气里甚至有一丝不耐烦，说完就把床头的耳机带上了。

王橹杰也转了过去，背对着穆祉丞，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哭出声，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二十

王橹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可能是哭累了，他还梦见哥哥在背后抱着他，哭着和他说

王橹杰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手机好像坏了，这条消息像投进了深海，甚至没有一点涟漪。

王橹杰正蜷在沙发上，抱着自己望着阳台发呆，手机响了。

王橹杰忙接起，连来电显示都没看清。

王橹杰眼里的光马上暗下去了。

王橹杰等了一天，又发了一些消息，穆祉丞都没有回复。

哥哥发了一条朋友圈，在网吧，和张峻豪。

晚上十一点，王橹杰忍不住了，给穆祉丞打电话，他没有接。

十二点，没有接。

王橹杰去了网吧，没找到。

他开始疯狂给穆祉丞打电话，一个都不接。

王橹杰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边哭边打。

幸好冬夜里的凌晨，没什么人，不然一定会有人报警。

他看起来特别不好，头发也被抓的乱糟糟，一直在哭，越哭越大声，像个疯子。

第47个电话，终于接了。

王橹杰来到张峻豪家门口的时候，眼睛又红又肿，一脸压抑的愤怒和失望。

张峻豪有点害怕，他第一次看见王橹杰这个样子，平时总不言不语的他，也会露出这种表情。他知道王橹杰真的伤心了。

王橹杰没理他，穿着鞋子走进来就看到脱了衣服躺在张峻豪床上的穆祉丞，像正睡得沉。

王橹杰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穆祉丞感觉到有人碰自己，不耐烦地扬手打开了。

王橹杰深呼了一口气，

穆祉丞像没听到，抱着枕头皱着眉。

王橹杰真的想跪下来求他了。

穆祉丞没动，但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尖刀狠狠地割在王橹杰快要停止跳动的心上。

王橹杰一直在哭，以前哥哥最舍不得他哭。

王橹杰忍了好久的话，终于说出口了，他一直不敢问不敢说，因为他不敢听。

光是说出这句话，就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以至于几度哽咽，难以说全。

好痛，王橹杰感觉自己快死了。

他又努力地大呼了很长一口气，够长到平复自己的哭腔，

穆祉丞还是没动，依旧背对着他。

说完就用枕头把自己蒙了起来，像是受够了。

王橹杰的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

张峻豪刚想伸手够王橹杰的手臂，王橹杰就越过他走了出去。

像他从来没有来过。

二十一

穆祉丞请了三天假，那三天他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回家。

手机里有很多消息，但没有一条是王橹杰发来的。

第三天晚上他回家了。

抬头看，家里没开灯。

屋内，表面看起来别无二致。

但穆祉丞知道，都变了。

王橹杰走了。

带着他自己的所有东西，离开了。

只留下了那件和他同款的黑色羽绒服。

穆祉丞终于蹲下来放声大哭，像个丢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这几天他在张峻豪家也在忍，也在装。他没有告诉张峻豪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