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疏远是保护,也是刀
从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明明还是朝夕相处,明明抬头就能看见,却硬生生隔出了看不见的距离。
训练时,杨博文会刻意站得离左奇函很远。
分组时,他会主动避开和左奇函一组,宁愿一个人对着镜子反复练,也不愿再像从前那样,自然而然地靠在他身边休息。
左奇函看在眼里,心像被一点点攥紧。
他张扬惯了,从来不懂什么叫退让,可面对杨博文刻意的疏远,他所有的脾气都没处发,只剩下无力和委屈。
他试过在走廊拦住他,试过在宿舍门口等他,试过把温热的牛奶强行塞进他手里。
可杨博文只是轻轻推开,低着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杨博文别这样,别人会看见的。
一句话,就把左奇函所有的热情,全都浇凉。
他站在原地,看着杨博文快步离开的背影,喉结滚了又滚,眼底泛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怕别人看,不怕别人说,他只怕杨博文不要他。
可偏偏,杨博文最擅长的,就是不动声色地推开他。
而另一边,张桂源和张函瑞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函瑞变得愈发小心翼翼。
张桂源递过来的水,他会犹豫很久才接过;张桂源想帮他纠正舞蹈动作,他会下意识往后缩一缩;从前会轻声跟在身后叫“桂源哥”,现在连眼神对视,都匆匆避开。
他不是不喜欢,不是不想靠近。
他只是太怕了,怕自己成为累赘,怕自己拖累张桂源,怕那些流言蜚语,全都砸在张桂源身上。
张桂源心里又疼又闷。
他看着张函瑞明明眼眶通红,却强装没事的样子,看着他明明很委屈,却还要懂事地说“我没关系”,心口就一阵阵钝痛。
他想把人护在身后,想告诉所有人他愿意,想光明正大地对他好。
可张函瑞的退缩、躲闪、懂事,像一层薄薄的玻璃,把两人隔在两边。
明明伸手就能碰到,却怎么也靠近不了。
那天傍晚下了小雨,练习室里安安静静,只有音乐循环播放。
张函瑞练得太累,扶着镜子喘气,额前碎发湿透,脸色发白。
张桂源下意识走过去,想伸手扶他,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胳膊,张函瑞却猛地一躲,轻声说
张函瑞我自己可以。
那一下躲闪,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却狠狠扎在张桂源心上。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让你想躲开?”张桂源声音哑得厉害,平日里的沉稳全不见了,只剩压抑的难过。
张函瑞低下头,眼泪无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
张函瑞不是的……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被别人说。
张函瑞“我不怕被说。
张桂源看着他,眼底泛红
张桂源我只怕你难过,只怕你受委屈,只怕你因为别人的话,不要我了。
张函瑞浑身一颤,哭得更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喜欢是真的,在意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
可害怕连累、害怕伤害、害怕给不了结果,也是真的。
而走廊另一头,左奇函靠在墙上,看着杨博文一个人默默收拾东西。
他等了很久,等杨博文抬头看他一眼,等他像从前一样,对他笑一下。
可杨博文从头到尾,都没往他这边看。
左奇函杨博文。
左奇函先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疲惫
左奇函你真的要一直这样吗?
杨博文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杨博文这样对我们都好。
左奇函对你好,还是对我好?
左奇函自嘲一笑
左奇函你把我推开,自己一个人扛着,就是对我们好?
杨博文指尖攥得发白,眼眶通红,却依旧硬着心肠
杨博文反正……我们别再走那么近了。
说完,他背着书包,走进雨里,没有回头。
左奇函站在原地,雨水打湿窗沿,也打湿了他眼底的光。
练习室里,张桂源看着哭到发抖的张函瑞,想伸手拥抱,却不敢上前。
走廊上,左奇函看着杨博文消失在雨里的背影,想追上去,却寸步难行。
两两相爱,两两疏远。
明明满心都是对方,却只能用最疼的方式,推开最在意的人。
他们都以为,疏远是保护。
却不知道,不说话、不靠近、不回头,才是最伤人的刀。
雨越下越大,把所有心事都浇得冰凉。
这一路,从心动开始,便注定,步步皆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