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晚风未歇，家门难安

早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渐渐被朗朗读书声填满。林晚把语文课本摊平，指尖轻轻点着字句，安安静静地跟读，像一株悄悄生长的小草，不显眼，却认真

前桌的苏晓转了过来，胳膊往她桌沿一搭，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林晚抬起头，声音轻轻软软的

苏晓垮下小脸，小声哀嚎

林晚立刻点头，眉眼柔和

苏晓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晃了

林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苏晓凑得更近了些，语气忽然变得神秘兮兮

林晚愣了一下，指尖轻轻蜷了蜷

林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了一片，轻轻点头

苏晓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林晚轻轻“嗯”了一声，嘴角也跟着悄悄弯起

一整节课，林晚都听得格外认真。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解题步骤，她一笔一画记在笔记本上，字迹干净又整齐。

下课铃一响，周围立刻热闹起来

后座的男生凑过来，拍了拍苏晓的椅子

苏晓回头摆摆手

旁边的女生也探过头，看向林晚

林晚脸颊微微发烫，小声道谢

这样平和又温暖的日常，是她在学校里最珍惜的时光

没有指责，没有刻薄，没有冷眼，只有同学间轻轻的善意，和闺蜜一直陪在身边的安心

大课间的时候，林晚和苏晓一起往美术室走

阳光落在走廊上，暖得让人心里发甜

苏晓一路都在叽叽喳喳

林晚想了想，轻声说

苏晓挽紧她的胳膊

林晚忍不住笑了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迎面碰上了抱着画具的沈屿

他看见她们，温和地笑了笑

苏晓立刻点头，脸颊微微泛红

陆屿从文件夹里拿出两张表，递到她们手上

苏晓接过表，拉着林晚一起道谢

看着陆屿离开的背影，苏晓小声对林晚说

林晚轻轻点头，真心实意地说

回到教室，两人趴在桌上认真填报名表

林晚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指尖都带着一点小小的期待

她很久没有这样，为一件属于自己的小事，感到开心了

一整个白天，她们都在轻松的氛围里度过

上课、记笔记、讨论题目、分享小零食、和周围同学说几句闲话

林晚话不多，却一直被善意包围着，脸上的笑意也比平时多了几分

放学铃声响起时，苏晓立刻收拾好书包，挽住林晚的胳膊。

林晚迟疑了一下

苏晓晃了晃她的手

两人说着，一起走出校门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苏妄正安静地等着。

他是高三的学长，和她们不同楼层、不同班级，平日里很少碰面，可每次出现，都让人觉得安稳又可靠

看到她们走来，苏妄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多话，只是自然而然地走到靠近马路的一侧，把安全的位置留给她们

三个人并肩往前走，苏晓在中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苏妄目光轻轻落在林晚身上，声音低沉温和

林晚小声应了一句

苏晓又继续说

一路上，风很轻，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晚心里那一点点安稳的暖意，一点点积攒着，几乎要漫出来

她甚至悄悄希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再慢一点

快到小区门口时，林晚停下脚步，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苏妄看着她微微紧绷的侧脸，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不安。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林晚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尖锐又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小区门口炸开

继母张霞站在单元门前，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吓人。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先落在林晚身上，再狠狠扫过一旁的苏妄和苏晓，语气瞬间充满了刻薄与讥讽

林晚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慌忙解释

张霞冷笑一声，故意抬高声音，引来路过的邻居频频回头

苏妄上前一步，轻轻把林晚护到身后，语气沉稳又礼貌

张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手指直指林晚

她一把拽过林晚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林晚疼得轻嘶一声

林晚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一边被强行往小区里拖，一边回头看向苏妄和苏晓

那眼神里，全是无助、委屈，和藏不住的害怕

苏妄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被狠狠拖进楼道，听着防盗门“砰”的一声巨响，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苏晓眼眶通红，攥紧拳头

苏妄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沉沉。

他终于明白——

林晚在学校里所有的安静、怯懦、小心翼翼，从来都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最可怕的困境，不在校园，而在她每天都必须回去的、那个叫做“家”的地方

晚风渐凉，吹起一地落叶

林晚在学校里好不容易攒下的所有温暖与欢喜，在踏进家门的那一刻，碎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