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009，骨血成刀

【编号008记忆碎片已修复】

　　【编号009——兄长为家产，陷害弟弟流放千里。】

　　残冬的风卷着雪沫，刮在脸上像刀割。林盏一行人站在渭水渡口，望着那艘载着流放犯人的乌篷船消失在雾霭里，记忆碎片里的画面如冰锥般扎进心底：一身囚衣的沈清辞跪在雪地里，他的亲兄长沈清和，正穿着锦袍，站在城楼上，冷漠地看着他被押走，手里还把玩着那枚本该属于他的传家玉佩。

　　“沈清辞，沈家二公子，”苏晚的声音轻得像雪，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是沈家公认的天才，十五岁便中了举人，本该是沈家的希望。可他的兄长沈清和，却因为嫉妒他的才学，更嫉妒父亲把家产和爵位都留给了他，设计了一场‘通敌叛国’的冤案，将他流放三千里。”

　　陆沉摩挲着腰间短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沈清和买通了边关的守将，伪造了沈清辞与北狄往来的书信，又在父亲面前搬弄是非，说沈清辞‘野心勃勃，欲夺家产’。等父亲一死，他立刻拿出‘证据’，将沈清辞打入大牢，顺理成章地继承了沈家的一切。”

　　江澈展开手中的卷宗，指尖划过泛黄的供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纸页点燃：“沈清辞在流放的路上，被沈清和派来的杀手打断了双腿，扔在乱葬岗里喂狼。幸好被路过的商队救了，才捡回一条命，可他的下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段烟倚在渡口的石碑上，折扇轻敲掌心，脸上的漫不经心早已被一层寒霜覆盖：“血缘？在沈清和眼里，血缘不过是他向上爬的垫脚石。弟弟的才学是威胁，弟弟的家产是猎物，弟弟的命，更是一文不值。”

　　林盏弯腰捡起一块被雪覆盖的石子，上面还留着沈清辞当年刻的“清”字。“我们要做的，不是杀了沈清和，是让他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爵位和家产，是用亲弟弟的骨血换来的。”

　　沈府的大堂里，沈清和正穿着四品官服，接受着宾客的道贺。他刚靠贿赂吏部，得了一个“盐运使”的肥差，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看到林盏一行人闯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又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哪来的狂徒，敢在本官的府邸放肆！”

　　“我们是来替沈清辞讨公道的。”林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沈清和脸色一变，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沈清辞？那个通敌叛国的逆贼？他早就死在流放的路上了！本官今天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靠自己的本事？”段烟缓步上前，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的水墨竹影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你靠的是卖弟求荣，靠的是栽赃陷害。那枚传家玉佩，现在还在你怀里吧？那是父亲留给清辞的，你戴了这么多年，就不觉得烫手吗？”

　　沈清和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眼神慌乱起来：“那是父亲传给我的！”

　　“传给你？”陆沉猛地抽出短刃，抵在他的脖颈上，“那你说说，玉佩背面刻的是什么字？是‘清’，还是‘和’？”

　　沈清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那枚玉佩背面刻的是“清”字，是父亲专门给沈清辞刻的，他戴了这么多年，却从来不敢仔细看。

　　沈府的大门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段烟让人把沈清和伪造的书信、买通守将的账册，还有沈清辞在乱葬岗里捡回的半块玉佩，一一摆在了众人面前。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沈大人’！”段烟的声音像惊雷，炸在人群中央，“他的官袍，是用亲弟弟的双腿换来，他的家产，是用亲弟弟的命换来的！”

　　人群里突然有人哭了出来，是当年看着沈清辞长大的老管家：“二公子他是一个多好的孩子啊！沈清和，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哭声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那些曾经夸赞沈清和“年轻有为”的宾客，纷纷红了眼，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他砸了过去。

　　沈清和瘫软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他看着那半块玉佩，终于崩溃大哭：“我错了……我鬼迷心窍啊……”

　　林盏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声道：“清辞在乱葬岗里，等了你三年的道歉。”

　　沈清和猛地抬起头，对着渭水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渗出血来。

　　 雪粒子打在新立的石碑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段烟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时，里面躺着那枚完整的传家玉佩。玉佩被他用温热的锦帕擦了又擦，背面的“清”字在雪光里莹润发亮。“这玉佩，当年被沈清和掰成两半，一半被他揣在怀里充门面，一半被清辞攥在手里，当成最后一点念想。”他说着，将玉佩轻轻放在墓碑前，“现在，物归原主了。”

　　风裹着雪，将玉佩的光泽衬得愈发柔和。林盏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有些伤害，即便岁月磨平了棱角，也终究会留下痕迹。而他们能做的，便是让这些痕迹，不再被尘烟掩盖。

　　林盏一行人在乱葬岗里找到了沈清辞的墓。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堆，连块墓碑都没有。段烟用剑在石碑上刻下“沈清辞之墓”，字迹刚劲有力，像他当年的风骨。

　　“他的才华，不该被这样埋没。”江澈轻声道。

　　陆沉点了点头：“还有九十二片碎片，九十二个破碎的灵魂，在等着我们。”

　　风卷着雪花，落在墓碑上，像是在回应她的话。林盏知道，编号009的记忆碎片，终于可以修复了。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编号009记忆碎片已修复】

　　【下一个碎片载入中……】

　　【编号010——宫女好心助人，反被栽赃冷宫折磨。】

　　血缘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