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实完信息后,我出了审讯室。
“苏总。”江风见我出来后,赶紧小跑到我面前:“苏总,你没受伤吧?他们说什么了吗?”
“你什么时候见我有过事?”太阳光刺的我眼睛睁不开。
我抬手挡在额前,指缝间漏下的金光落在江风紧绷的脸上。想来是为了配合我这场“瞒天过海”的戏码,在外面守了整整四个小时。
“车呢?”我放下手,目光扫过警局门口的警戒线。几辆没挂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百米外的树荫下。
“在侧门,用的是公司老款的帕拉梅拉,没挂总裁专属牌。”江风压低声音,侧身引着我往相反方向走,“刚接到消息,周董的人十分钟前到了市局门口,估计是想确认您是不是真的被控制了。”
我脚下的步伐没停。这场局从一周前就开始布了,周氏集团联合几个小股东,企图以“挪用公司研发资金”的罪名把我拉下马,甚至买通了审计事务所,伪造了一套天衣无缝的流水账。他们算准了我会为了保住核心团队,独自扛下所有质询,却没想到,我会主动走进警局,把这份“证据”亲手交给经侦队。
“审计报告的真伪,陈警官那边已经有结论了?”我坐进副驾,露出衣领下隐约的录音笔痕迹。那是我进审讯室前,江风用颤抖的手帮我别上的,他当时说,苏总,这东西要是被发现,我们就全完了。
可他不知道,我要的就是“被发现”。
“陈队刚发了加密消息,”江风发动汽车,老款帕拉梅拉的引擎发出沉稳的轰鸣,缓缓汇入车流,“伪造的签字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和周董的私人助理完全吻合。更重要的是,您故意留下的那个U盘,里面的‘秘密资金流向’,已经让周董的人乱了阵脚。”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审讯室里陈警官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说,苏总,你这招“自投罗网”管用多了。
这场“瞒天过海”的核心,从来不是骗过警方,而是骗过周董。我算准了他多疑的本性,故意让他觉得我走投无路,只能向警方“坦白”,却在这份“坦白”里,埋下了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伏笔。那个所谓的“秘密资金流向”,其实是我联合财务总监,用了三个月时间梳理出的周氏集团近几年的非法交易记录,只不过,我把关键的署名,都换成了周董最信任的几个人。
“周董现在在哪?”我睁开眼。
“在公司总部的会议室,”江风看了一眼导航,“正在召开临时董事会,说是要罢免您的总裁职务,还邀请了几家财经媒体现场报道。”
“很好。”我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置顶的群聊。最新的一条是法务总监发来的:【周董助理的认罪录音已到手,随时可以发布。】
“加快速度,”我对江风说。
帕拉梅拉的引擎声骤然变得凌厉,江风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车流稀少的高架路。我看着他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四十分钟后,帕拉梅拉停在集团总部大厦的地下车库。江风递给我一个公文包,是一份正式的董事会决议草案。
“苏总,周董的人在车库门口设了岗,说是不让闲杂人等上去。”江风一边帮我整理领带,一边低声说。
我接过公文包,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拦不住我。”
我走到车库门口,两个身着保安制服的男人立刻拦住了我的去路。他们眼神闪躲,却还是硬着头皮说:“苏总,周董有令,今天的董事会,您不能进去。”
“是吗?”我挑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在他们面前晃了晃,“经侦队的协查通知书,要求我立刻带走周氏集团的相关财务资料,你们确定要拦?”
两个保安瞬间变了脸色,默默让开了路。
我一步步走向电梯。我能想象到,此刻的会议室里,他正意气风发地站在台上,对着媒体和股东们,声泪俱下地控诉我的“罪行”。
电梯门打开,会议室的大门就在眼前。里面传来周董激昂的声音:“苏辞挪用公款,中饱私囊,这样的人,不配再担任我们周氏集团的总裁!我提议,立刻罢免他的一切职务,由我暂代总裁之职!”
“我反对。”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周董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他看着我一步步走到主席台,看着我将经侦队的鉴定报告、助理的认罪录音,还有那份非法交易记录,一一投影在大屏幕上。
屏幕上,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和清晰的录音,将周董的阴谋揭露得淋漓尽致。
“周董,”我拿起话筒,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你说我挪用公款,可这份鉴定报告显示,伪造签字的人,是你的助理。你说我中饱私囊,可这些非法交易记录,都是以你的名义进行的。你和秦山海那些事情,我可是都知道的。”
周董的脸色惨白如纸。
“另外,”我话锋一转,拿出那份董事会决议草案,“根据公司章程,持有公司超过百分之五十股份的股东,有权召开临时董事会,罢免现任董事长。”
我将草案放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立刻跳出了最新的股权结构表。我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持股51%”。
这是我这场“瞒天过海”的最后一步。在走进警局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联系了所有被周董压榨过的小股东,以合理的价格,收购了他们手中的股份。
他到最后都不明白,自己精心策划的陷阱,为什么会变成埋葬自己的坟墓。
我忽然间觉得,刚才审讯室里的煎熬,都变得值得。
这场商战,我赢了。
但我知道,这不是结束。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