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回神。
坐在沙发上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思绪总往之前的事情上飘。
我抬头望向窗外。
今晚夜空中没有星星,月亮独自的在空中悬挂着。
那个月亮像是我,独自一人。
我本来和段勿之间没有这么多感情,可在六年多前,我犯了一个大错误。
那一次我喝了酒,整个人晃悠悠地走在路上,恍惚间,我看见了一个人从山顶上滚落下去。
我想拉他,可是没有拉住。
“啊!”
一阵尖叫声响起,我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人,瞪大眼睛,浑身抖着。
那个人应该是逝者的家属。
但他误会我了。
他以为他的家属是我推下去的。
在那个时候我的酒都已经醒了大半,想要给他解释,但是那个人并不相信我。
“别说了,就是你把我兄弟推下去的!”
他吼着我。
“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
我想要离开,可是他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衣服。
“搞什么推人了,还敢跑?”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酒鬼的话。
那个人想要离开,却脚一滑,也跟着摔了下去。
我也跟着滑下去,但我抱住了一棵树。
“救救我!”
那个人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衣服。
“求你了,我还不想死!”他不顾后果的双腿乱蹬着。
我想要伸手拉他,可是胳膊却被划伤。
“你别乱蹬啊,我现在就拉你上来。”
那个人还是不听劝的乱蹬着腿。
我使劲的拽住他,不想松手。也不敢睁眼去看这一切。
我恐高。
但我只听见了衣服被扯碎,和那人绝望的尖叫声。
再次睁眼时,那个人已经掉到了山底。
恍惚之间,两条命没了。
那时我呆在原地,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手里拽着的人忽然消失了,紧接着带给我的是无限的恐惧。
“哥。”
转头看见段勿拿着手机。
“你在这干什么?”
我爬起来冲他问道。
“哥忘性可真大呀,我是来找哥的呀。”他的眼神在肆无忌惮的扫过我的全身上下。
“你说像哥这种人,如果干了什么坏事被人偷拍下来发在网上了,会有什么后果呢?”
我呆愣着,还没有从两条人命消失的话题里出来。
“哥,我爱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忽然间的表白只能让我用这句话来拒绝他。
“这下面的两个人算不算是……”
“不是我干的!”
才想到他想说什么的,我直接打断了他。
“我当然知道不是哥干的事,只不过爸妈那边信不信由他们。”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无论任何事,在我爸妈那边都会成为是我的错,而且他们两个现在闹着,恐怕会影响我以后的生活。
“你想怎么样?”
我并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
“哥,和我谈个恋爱吧,准确来说是上/床。”
听到这个答案的我惊呆了。
“你疯了吗?我是你哥!”
“是我哥又怎么样?我会让你满足的,哥哥。”
他说完便直接走了,留我一人在山上。我站在山风里,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石阶尽头,才猛地瘫坐在地上。
掌心被碎石硌得生疼,可那点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他刚才的话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我的五脏六腑——“哥,和我谈个恋爱吧,准确来说是上床。”
我甚至能清晰地想起他说这话时的眼神,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笃定我逃不掉,笃定我最终会屈服在他编织的网里。
山风卷着松涛,像无数只手在撕扯我的理智。我想起爸妈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想起那些随时可能被引爆的流言蜚语,想起他手里握着的、足以毁掉我一切的把柄。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说会让我满足,可我知道,那不是满足,是沉沦。是让我亲手撕碎所有伦理底线,一步步踏入他为我量身定做的深渊。
我扶着树干站起来,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下山的路很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我看见自己苍白如纸的脸。手指在通讯录里反复滑动,最终却还是无力地垂下。我能打给谁?能求谁?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给过我第二条路。
回到山下的民宿时,天已经黑了。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用被子蒙住头,像一只鸵鸟。可就算这样,我也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看见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偏执。
我知道,从他说出那句话开始,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野兽已经撕下了人皮,而我,只能在这深渊里,越陷越深。
我曾无数次在深夜里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虚幻的光。可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无尽的黑暗。
我试过自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拔掉所有电源,以为这样就能切断与他的联系。可他的影子,早已渗透进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冰箱里的牛奶永远是我不爱喝的口味,鞋柜上摆着他买的拖鞋,就连枕边,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
我蜷缩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突然笑出了声。原来所谓的自救,不过是困兽之斗。当野兽早已占据了你的领地,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那个时候的我还并不知道。
他刚开口的时候,我甚至真的以为只是谈一场恋爱。
可是我到现在才发现。
恋爱只是一个幌子。
野兽需要披着人皮才能继续生活下去。
就像我步入深渊,一步错步步错。
陷入噩梦中才发现,噩梦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
陷入深渊中的你会自救吗……
可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办法去自救。
活生生的被扯下了一张皮。
整个家里都布满了他的痕迹,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承认他喜欢住在我的家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