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过后的几天,别墅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不太一样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的张力,在沉默中悄然滋生。
阮南汐发现,自己的一些小习惯,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比如,早晨下楼,她的目光会先飘向餐桌——如果贺峻霖已经在那里,她的心跳会快上一拍。如果不在,她会下意识看向书房紧闭的门,或者留意玄关处他的鞋子在不在。
比如,晚上在客厅各自做事的安静时光里,她偶尔抬头,视线会不自觉地去寻找他的身影。看到他沉静的侧脸,心里才会觉得安定。
有两次,她看过去时,正好撞上他也抬眼望来的目光。两人都迅速移开,留下空气中一丝被抓包的、淡淡的赧然。
阮南汐第N次“不小心”与他对视后,低头假装看平板
阮:我这是怎么了…老看他干嘛。肯定是因为他长得太显眼了!对,就是这样。
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
贺峻霖去了公司,别墅里很安静
阮南汐完成了一部分设计稿,想找一本之前看过的、讲东方园林美学的书来做灵感参考。她记得那本书挺厚,封面是深蓝色的,但想不起来放哪里了。自己的房间和客厅的书架都找过,没有。
阮南汐站在客厅,咬着指甲想了想
阮南汐会不会…上次在书房查资料的时候,顺手放他那儿了?
这个念头让她有点犹豫
贺峻霖的书房,一直是她未曾主动踏足的、属于他个人的绝对私密领域。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她一直恪守着一种无形的、尊重彼此空间的边界。
可那本书她现在真的很需要
阮南汐做了下心理建设
阮:只是进去找本书,找到了就出来。应该…没关系吧?他又不在家
她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站在他书房紧闭的深色木门前,深吸了口气,才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缓缓推开。
书房比她想象的更简洁,也更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花园景色,光线极好。整面墙的书柜,一张宽大的深色实木书桌,上面除了电脑和几份文件,没有多余物品。空气里弥漫着很淡的、属于他的那种清冽气息,混合着旧书和木头的味道。
阮南汐有点心虚,快速扫视着书架。没有,她又看向书桌…旁边的矮几。矮几上除了一盆绿植,空空如也。她蹲下身,看向矮几下面——
然后,她愣住了
矮几下面,靠近里面的角落,安静地躺着一本杂志。不是她的园林书,而是她最近常翻的、最新一期的国际设计期刊。封面上那个醒目的跨界艺术装置,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阮南汐轻轻把杂志抽出来,翻看了一下,确定就是自己那本
阮南汐怎么会在这里?我上次明明放在客厅茶几上了……
她拿着杂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与书房相连的、他卧室虚掩的房门。鬼使神差地,她脚步挪动了一下,从门缝朝里望去。
卧室风格和他的书房一脉相承,简约,冷感,以黑白灰为主。床上用品一丝不苟。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敞开的浴室门口,那个双人洗手台上。
在属于他的那一侧,整齐摆放着剃须刀、须后水等男士用品。
而在另一侧……赫然放着一管,和她惯用的、同一品牌同一香型的柑橘味护手霜。
崭新的,还没拆封
阮南汐心脏猛地一跳,握着杂志的手指微微收紧
阮南汐他…他也用这个味道?还是…?
一个更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这会不会是…他给她准备的?放在这里,是……
这个认知让她耳根发热,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说不出的甜
她没敢再细看,拿着自己的杂志,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小心地带上门。
傍晚,贺峻霖回来时,阮南汐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那本杂志,心神却有些不宁,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贺峻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迎上来的小陈,目光扫过她,以及她膝上的杂志,眼神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什么也没表示,只是像往常一样,对她微微颔首,便准备上楼。
阮南汐“贺峻霖。”
阮南汐叫住了他,声音有点不自然的轻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用眼神询问。
阮南汐举起手里的杂志,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阮南汐“那个…我下午去你书房找书,看到这本杂志在矮几下面,就…拿出来了,是你放的吗?”
她问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里有点忐忑,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贺峻霖站在楼梯上,逆着光,看不清具体表情。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没有解释为什么杂志会在他书房
只是一个简单的点头,算是承认,也算是一种…默许。
阮南汐看着他转身上楼的挺拔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的杂志,嘴角忍不住悄悄弯起
阮南汐只是点头啊…什么也不说。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