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黑市寻珍，光灵入门

灵竹峰的霜气尚未散尽，赵轩那点微不足道的杀意，被镜流一缕冰意隔空压得溃不成军，连靠近小院的胆子都没有，便狼狈遁走。内门第一场风波，竟就这么轻描淡写消于无形。

灵汐月望着那道白衣孤峭的身影，眸底柔光微漾，轻声开口：“师妹，宗门配发的东西终究有限，青云城外有一处玄雾黑市，不受规矩束缚，藏着不少外界难寻的灵草古物。我要去寻一味温养经脉的凝露草，你愿与我一同去看看吗？”

镜流绯色眸子微动。

黑市奇珍，于她这位曾执掌仙舟兵权的剑首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可灵汐月语气真诚，眼底带着温和的邀约，她冰封的心绪终究软了半分，淡淡颔首：“可。”

灵汐月取出一枚云踪舟，载着二人化作一道白虹，掠出青云宗山门。

玄雾黑市藏在瘴气弥漫的山谷之中，阵眼一开，人声鼎沸、灵气混杂扑面而来。摊位林立，灵草、妖丹、残器、剑诀应有尽有，往来修士眼神警惕，鱼龙混杂。

灵汐月很自然地轻轻挽住镜流的衣袖，怕她在人群中走散，语气轻柔：“这里龙蛇混杂，师妹跟我一起便好。”

镜流任由她牵着，白衣纤尘不染，绯色眼眸淡漠扫过四周，脚步轻缓，更像是陪人散心。周遭修士被她一身凛冽寒气逼得纷纷避让，无人敢近。

灵汐月在药摊前驻足，一眼看中那株叶片剔透的凝露草：“就是它了。”

摊主刚报完价，镜流随手抛出一枚储物袋，五十块中品灵石不多不少，稳稳落在案上。声音清冽，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暖意：“我送你。”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为旁人付账。

灵汐月一怔，随即眉眼弯成暖阳：“那我便收下师妹的心意了。”

她又拉着镜流在饰品摊前驻足，取了一支缀着月华石的发簪，轻轻为镜流别在发间。素白长发衬得人影愈发清冷出尘，灵汐月轻声笑道：“师妹这般模样，当真惊鸿。”

镜流抬手轻轻碰了碰发簪，没有取下。

两人不再多逛，转身往黑市出口走去。

刚出密林，便听见一阵压抑的啜泣，伴随着粗暴呵斥。

“小贱种，还敢偷灵果！”

“没有灵根的废物，打死也活该！”

三名散修正围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拳打脚踢。孩子衣衫破烂、面黄肌瘦，却死死护着怀里半颗灵果，一双眼睛漆黑明亮，满是倔强与恐惧。

灵汐月脸色一冷，刚要出手，一道白影已先一步动了。

镜流屈指轻弹，三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击中三人膝盖，骨裂之声脆响。

“谁？！”

为首散修怒喝，可抬头撞上镜流那双冰封般的绯眸，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半个字都吐不出。

镜流看也未看那些人，缓步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素白衣袖拂去尘土，她伸出手，声音比林间霜雪稍软：“起来。”

小女孩怔怔望着眼前白衣如仙的姐姐，怯生生将小手放进她掌心。

那只手微凉，却异常安稳。

灵汐月上前温柔扶起小女孩，喂下一枚疗伤丹：“别怕，我们带你走。”

小女孩紧紧攥着镜流的衣角，小声哽咽：“我……我三天没吃饭了，不是故意偷的……”

镜流沉默地将她抱起，动作生涩，却极轻。

灵汐月轻声道：“这孩子太可怜，先带回宗门，我来安置。”

镜流颔首。

云踪舟飞回青云宗，灵竹峰小院中，灵汐月取来干净衣物、灵食灵泉，为小女孩梳洗干净。褪去脏乱后，孩子眉眼清秀，肌肤莹白，一双黑眸亮得惊人，寸步不离地跟在镜流身后。

镜流闭目一探，魂海中系统提示骤然响起：

【检测到孩童身怀变异光灵根，纯度九成以上，万年难遇】

【检测到孩童对宿主忠诚度：100%，真心敬慕，生死不离】

即便是镜流，绯眸中也掠过一丝微讶。

变异光灵根，至纯至阳，天赋远超寻常内门天骄。

小女孩见她看来，连忙上前，小脸上满是认真，却没有跪伏，只是仰着头，声音稚嫩却坚定：

“仙子姐姐，你救了我，我无家可归……我想跟着你，我可以学修炼、学做事，我会很听话很努力，绝不拖累你。”

她不说做侍女，不说做仆人，只说想跟着。

灵汐月眸中一亮，轻声道：“师妹，她天赋绝世，心性又纯。若你愿意，可向宗主求个情面，收她入外门，做你的小师妹。”

镜流垂眸，望着孩子眼中纯粹的敬慕与依赖，冰封的心湖轻轻一漾。

不是下属，不是仆人。

是同门，是师妹。

她轻轻开口，声音清冷，却异常清晰：

“从今往后，你便留在青云宗，做我师妹。名唤阿镜。”

阿镜眼睛瞬间亮起来，泪水滚落，却用力点头，郑重地弯下小小的身子行礼：

“师姐！”

一声师姐，比千句万句主人更重。

镜流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一旁灵汐月温柔浅笑，眉眼温柔。

白衣霜冷的镜流身边，一侧是暖意同行的师姐，一侧是满眼星光的小师妹。

从此，剑首不再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