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前的空地,成了镜流每日固定的去处。
晨雾未散时,她便在此静坐,指尖凝出一缕冰华,任由天地灵气顺着冰系剑体缓缓流转,温养神魂中的剑意。日头西斜时,她便起身,抬手落指,演练那套刻入骨髓的流影方晖。
没有轰鸣,没有异象,只有一缕极淡的白影在指尖流转,快到极致,静到极致,冷到极致。
外门弟子渐渐摸清了她的作息。
有人好奇,远远观望;有人嫉妒,暗中腹诽;也有人,将她视作可以拿捏的软柿子。
这日午后,镜流正静坐调息,三道身影拦在了空地前。
为首的少年名唤赵烈,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火灵根,炼气九层,仗着几分修为与背景,在外门横行惯了。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脸倨傲地盯着镜流,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喂,新来的,”赵烈抱臂,语气轻佻,“这块地灵气不错,从今天起,归我了。你,滚去那边的烂泥地待着。”
他指的方向,是外门最边缘的一处洼地,灵气稀薄,蚊虫滋生,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镜流缓缓睁开眼。
绯红色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看见”对方的情绪。只有一种对挡路之物的漠然,如同看着一块挡在剑前的顽石。
她没有起身,只淡淡开口:“让开。”
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股斩碎阻碍的锋锐。
赵烈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在外门横行已久,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眼前这少女,不过是灵根好点,居然敢如此无视他?
“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抬手,火属性灵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团跳动的火焰,带着灼热的气浪,直扑镜流面门。在他看来,一个刚入宗不久的新人,随手便可镇压。
两个跟班也狞笑起来,催动灵气,左右包抄,想要断镜流的退路。
周围不少外门弟子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驻足观望,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赵烈又要欺负新人了?”
“这镜流也太不识趣了,赵烈连长老都要给几分面子。”
“这下有好戏看了,纯冰灵根又如何,还不是要被收拾。”
议论声中,火焰已至镜流眼前。
可她依旧静坐不动。
直到火焰即将触及她白衣的刹那,镜流才缓缓抬手。
指尖轻抬,一缕极淡、极冷的白芒自指尖飘出。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波动,没有繁复的法诀,仅仅是一缕最基础的剑意。
嗤——
轻响过后,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竟瞬间凝固,随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屑,消散在空气中。
赵烈脸色骤变。
他只觉手腕猛地一麻,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经脉逆流而上,整条手臂瞬间覆上一层薄冰,灵气彻底溃散,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
他刚想开口,却发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寒气已经侵入喉间,将他的声带冻结。
镜流缓缓起身,白衣拂过地面的冰晶。
她没有看赵烈,目光落在那两个跟班身上。
“还要挡?”
声音清冽,不带半分情绪。
那两个跟班浑身发冷,看着眼前白衣如雪的少女,竟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那不是修为压制,是剑者对凡人的绝对俯视。他们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再动一下,下一个被冰封的,就不是手臂,而是整个身体。
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赵烈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屈辱。他想动,却动不了;想喊,却喊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镜流从他身边走过,步履轻缓,姿态从容,仿佛只是跨过了一道无关紧要的冰雕。
镜流重新在空地中央坐下,闭目如初。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空地重归寂静。
所有观望的弟子浑身发冷,看向那道白衣身影的目光彻底变了。
这不是新人。
这是一尊从寒狱里走出来的剑。
【扮演度 +8%】
【当前扮演度:17%】
【解锁:战技·无念无执】
【境界自动提升:炼气七层】
魂海中,系统面板轻轻一闪,随即沉寂。
镜流闭目不动,心中却一片清明。
力量在回归。
剑意在苏醒。
她离真正的自己,越来越近。
赵烈被冰封的手臂,直到半个时辰后才缓缓解冻。他恢复行动的第一件事,不是报复,而是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空地,从此再不敢靠近镜流半步。
外门之中,关于镜流的传说,悄然传开。
有人说她是冰妖转世,一怒便冰封千里;有人说她是隐世高人的弟子,来此历练;也有人说,她的剑,能斩碎一切虚妄。
但镜流对此,依旧恍若未闻。
她的世界里,只有剑。
只有一步步提升的扮演度。
只有那一条遥远到看不见尽头、却坚定不移的归途。
日子依旧平静地过着。
直到一月后,宗门传下谕令——内门选拔,即将开启。
所有外门弟子,皆可报名参与。胜者,可入内门,一步登天。
消息传开,外门瞬间沸腾。
无数弟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对他们而言,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唯有镜流,在看到谕令时,只是平静地将玉简放在一旁,继续静坐。
内门?
于她而言,不过是换个更大的囚笼。
她的路,从来不是一宗一派的路。
而是斩神,是登巅,是破界。
但当系统的提示音在魂海中响起时,她还是缓缓睁开了眼。
【触发支线任务:内门选拔。】
【任务要求:以内门选拔第一的身份,踏入内门。】
【任务奖励:扮演度 +15%,解锁转魄前置条件。】
镜流垂眸,绯红色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冰华。
冰华映着她的面容,清冷而孤绝。
“内门选拔……”
她轻声自语,声音清冽如碎冰。
“也好。”
便用此地的试炼,来磨一磨她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