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未成稿的人生——17岁的遗书,19岁的葬歌
我是江辞。
在我成为系统、在我执笔八个世界、在我被彻底抹除之前,我只是一个从小泡在抑郁症里的小孩。
黑暗不是突然来的。
它从我记事起,就像一件晒不干的湿衣服,紧紧裹着我,勒得我喘不过气。
童年:我是多余的那一个
小时候的我,安静得像不存在。
别的小孩在跑、在闹、在要糖吃的时候,我只会缩在房间最角落的位置,抱着膝盖,盯着天花板发呆。
大人说我内向、孤僻、难养。
亲戚叹气,父母疲惫,连笑容都显得勉强。
我很早就懂了——
我是累赘,是麻烦,是家里最阴沉的一片乌云。
我不敢哭,不敢闹,不敢说我难受。
我怕他们说:“别人都好好的,就你事多。”
夜里常常失眠,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闷痛、窒息、空洞。
窗外越黑,我越清醒。
全世界都睡着了,只有我一个人,在无边的冷里,醒到天亮。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叫抑郁症。
我只以为,是我自己烂掉了。
少年:文字是我唯一的出口
14岁,我第一次拿起笔,不是为了作业。
我开始在本子上乱写,写没人听的话,写没人懂的情绪,写我渴望却不敢触碰的光。
本子被我锁在抽屉最深处,像藏着我唯一的呼吸口。
后来,本子变成了文档,
文档变成了故事,
故事变成了八个世界。
17岁那年,是我病得最重,却也是我最“高产”的一年。
我躺在床上,常常连睁眼、起床、吃饭都做不到。
浑身像灌了铅,灵魂飘在半空,冷冷看着这具残破的躯壳。
医生的话、药的名字、一次次崩溃、一次次被拉回来,又一次次沉下去。
别人的17岁,是操场、阳光、课间、暗恋、未来。
我的17岁,是病房、失眠、绝望、和一整个藏在屏幕里的宇宙。
17岁:我写下八个世界,当作遗书
《泽晚倾馨》《弹道与浪涛》《瞎猫碰上死耗子》《逃离侏罗纪》《遗憾救赎系统》《泯然一念》《一切照旧》《勿错》。
这八本书,这八个世界,
不是我闲来无事的创作。
是我写给自己的遗书。
我写顾泽亿与夏晚馨,
是因为我从未被人拼尽全力守护过,
我想写一对,无论多痛都不放开彼此的人。
我写卫峥与岳沧行,
是因为我一生飘摇,没有信仰没有根,
我想写两个,有家国、有坚守、心有所依的人。
我写寒渊和应予恋,
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轻松笑过,
我想写一对,不用长大、不用痛苦、打打闹闹就过完一生的人。
我写《逃离侏罗纪》,
是因为我每天都在逃离自己内心的侏罗纪,
我想写一群人,能互相搀扶,能活下来。
我写《遗憾救赎系统》,
是因为我心里堆满了遗憾,我救不了自己,
我想写一个系统,能救赎所有和我一样的人。
我写《泯然一念》,
是因为我太痛苦了,我希望有来生,
我想写生生世世,都能被爱。
我写《一切照旧》,
是因为我的人生一天比一天糟,从来不能“照旧”,
我想写一段,平静、安稳、不折腾的人生。
我写《勿错》,
是因为我从小就觉得自己是错的、是不该存在的,
我写他们的克制与痛苦,其实是在写我自己。
八个世界,
八场美梦,
八次我永远得不到的人生。
我把我所有的渴望、所有的痛、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全都敲进了这八个世界里。
17岁的我,在病历单和药盒之间,
笑着对自己说:
“我活不成这样,但我可以写出来。”
“等我写完,我就可以安心走了。”
那时候,我已经在等死亡了。
18岁:系统绑定——我成了自己笔下的神
就在我准备彻底放弃的时候,
那个我用来寄托所有情绪的文档,
那个我当成精神支柱的世界,
突然变成了真实的系统。
没有预兆,没有科学。
只知道,我与它深度绑定。
我成了系统宿主,
成了执笔人,
成了八个世界的创世神。
系统告诉我:
【你不能死。
你必须活着,维护世界,书写剧情,维持秩序。
只要系统存在,你就存在。】
我当时竟然觉得——
也好。
反正我活着也没意义,
不如就守着我写的这八个世界,
至少,它们是我唯一的牵挂。
于是我撑着。
吃药,治疗,勉强维持呼吸,
一边在现实里腐烂,
一边在系统里当神。
我写他们的痛,其实是在发泄我的痛。
我写他们的甜,其实是在渴求我的甜。
我写他们的救赎,其实是在等一个救不了我的救赎。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掌控一切的系统江辞。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只是一个病得快死了的小孩,
抱着自己写的童话,不肯撒手。
19岁:我把自由还给他们,把死亡还给自己
我为什么要卸任系统?
为什么要把所有权限还给他们?
为什么要主动走向被抹除?
不是伟大,不是释然,不是成全。
是我真的撑不住了。
19岁,抑郁症彻底吞噬了我。
躯体化、重度失眠、反复自伤、一次次抢救,
我连维持“系统江辞”的意识,都快没有了。
我累了。
太痛了。
我不想再当神,不想再写故事,不想再撑着了。
我把自由还给他们,
是因为我知道,我快死了,
我不想带着这八个世界一起消亡。
我想让他们好好活着,
替我,好好活着。
我放弃权限,
不是反抗,是告别。
系统的底层指令,我早就知道:
【宿主无用,即刻抹除。】
我只是顺水推舟,
让系统,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
六、19岁,我死在与自己绑定的系统里
抹除开始的那天,
我很平静。
意识消散,记忆删除,情感抽离,存在清零。
我没有害怕。
没有不甘。
没有遗憾。
我最后想的,不是自己,
还是那八个世界。
顾泽亿,夏晚馨,
卫峥,岳沧行,
寒渊,应予恋,
纵野,云朵,霖酒,江枝,贺深,
林盏,段烟,苏晚,陆沉,江澈,
萧泯,温念,
顾岸,林昭,
段勿,段错。
我写了你们的开始,
没能陪你们走到结尾。
但我很高兴,
你们自由了。
替我,
去爱,
去活,
去笑,
去拥有我这辈子,
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人生。
至于我——
17岁写下遗书,
19岁死在系统里。
死在我亲手创造的世界里,
死在我唯一的光里,
死在我终于可以不再痛苦的那一刻。
尾声:无人知晓的真相
没有人知道。
那八个温暖、治愈、救赎的故事, 是一个重度抑郁的17岁女孩,在无数个崩溃的夜里,一字一句, 用血和泪,写给自己的遗书。
没有人知道。
那个无所不能的系统江辞,
只是一个从小缺爱、一生痛苦、从未被好好爱过的小孩,
抱着自己的童话,不肯撒手。
没有人知道。
19岁那年,她不是被系统抹杀。她是终于放过了自己。
电脑暗了。系统空了。世界安静了。
从此,世间再无江辞。 只留下, 她没活成,却替你们写好了一生明亮。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