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阵声音响起。
“哎呀妈呀,我不是故意的。”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说道,原来是他不小心把同桌的板凳踢倒了。
“彬子真有你的,吓的东北话都出来了。”在他后面的那个男生大笑起来。
彬子原名刘彬,笨手笨脚的一个男孩子。而那个喊他彬子的人是张磊
“哎,你闭嘴吧,我又不是故意。”
“啧。”顾泽亿抬起头来,满脸都是被吵醒的不耐烦。
刘彬忘了他有起床气。
“对不起啊,亿哥打扰你睡觉了。”刘彬连忙赔礼着冲顾泽亿说道。
顾泽亿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反正他也睡不着了,不如玩会手机。
“咳咳!”张磊朝刘彬挤眉弄眼,故意用咳嗽声吸引他。
刘彬看向他。
张磊在他耳边小声的说:“啧,真不愧是好学生呀。”语气带着一丝讽刺“连早读课玩手机老师都不管。”
那声音阴阳怪气的,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张磊自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但是他的那句话一字不差的进入了顾泽亿的耳朵里。
顾泽亿轻笑一声。
这种事,他实在是懒得管。准确来说,就是对方指着鼻子骂他,他回都懒得回。
张磊还认为顾泽亿听不到他说话,还在那里小声的嘀咕:“你还不知道吗?他妈死的早,家里的爸又再婚,也不知道他妈是怎么教的,还是个大小姐呢,教出来的儿子居然是个混混。”
顾泽亿冷着脸抬头。
这次他忍不了了,他生气并不是因为张磊说他是混混,而是因为他特别讨厌别人乱说他妈的坏话。
一个字也不行。
他抄起板凳就干,却被身旁的同学拉着坐下,没办法,他只能冷静。
中午放学,顾泽亿把身上的校服一扔,大步朝一个小巷子走去。
巷子里是今早跟他打招呼的小弟们,还有一群染着不同发色的青年,这群人,和他一样都是在二中上的学。
“亿哥来了。”那个寸头离他最近,伸手递给他一根烟“来一根吧,亿哥。”
顾泽亿接过以后放在嘴边,旁边的几个小弟识趣的给他打火机。
一口苦,二口呛。
索性就直接踩灭,离同学睡醒还有一个小时,“我先回班补觉了,这几天实在是太困了。”他朝那几个小弟说道。
“明白,亿哥你好好的休息一下,晚上咱翘了晚自习去吃烧烤。”
顾泽亿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这才是他最难让人想不通的地方,因为他每时每刻都是臭脸的样子。
他翻窗户回到班级,正巧他的座位是靠窗的。
他用校服蒙住了脸,缓缓的睡去。
“我是夏晚馨。”梦中那个女孩又来了,“因为我想见你,所以明天的期中考试我们会见面的”
她说完这句话后,身体就开始变得透明,以至于最后完全消失在原地。
“记住我头上绑着一根蓝色的发圈!”
她的话说完了,顾泽亿也醒了。
梦醒时分,梦中一切都记住,梦告诉了他一个未来。
可是这个未来需要他自己去探索。
“蓝色发圈。”顾泽亿反复的说着这四个字。“带着蓝色发圈的人这么多,我怎么可能会认出来你呢?”
他轻笑了一声,“一个梦而已,根本就不用当真。”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教室里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映得他侧脸的轮廓冷硬分明。
他撑着下巴,那句“蓝色发圈”还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同桌收拾好书包,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亿哥,真不去吃烧烤啊?刚烤的五花肉。”
“说了不去。”顾泽亿的声音淡淡的“你们走的时候把门关好。”
同桌撇撇嘴,随着最后一道门被关上,喧闹声渐渐远去,整间教室只剩下顾泽亿一个人。
他缓缓直起身,拉开抽屉,翻出笔记本,翻开。
笔记本里记着一些随手写下的零碎想法,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凌厉。他握着笔,在最新的一页空白处,停顿了很久。
笔尖终于落下,先写了“夏晚馨”三个字,又在后面重重划掉,留下一道醒目的墨痕。紧接着,他又写下“蓝色发圈”,这四个字却没有再划掉,就那样安静地躺在纸页上。
可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能感受到梦里的风,能看清女孩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甚至能体会到她消失时,心底涌起的莫名空落。
他合上书,将笔记本重新塞回抽屉,楼下的操场上,还有零星几个学生在散步,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吹进来。
不过是一个荒诞的梦而已,哪来的什么预知未来。
他转身关灯,教室瞬间陷入黑暗。只有走廊里的应急灯,透过窗户投进来一点微弱的绿光。
桌角那团皱巴巴的校服,在昏暗里像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嗤笑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被放大,一下下敲在地板上。
“蓝色发圈……”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径直下楼。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他走到校门口,那三个小弟果然还在等他。
“亿哥,烧烤摊都摆好了,就等你了!”寸头小弟笑着说。
顾泽亿看了他们一眼,原本想说的拒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走吧。”
烧烤摊的烟火气很浓,炭火噼啪作响,油脂滴在上面,腾起阵阵白烟。他坐在角落的位置,手里捏着一瓶冰镇可乐。
有人端来烤好的肉串,推到他面前:“亿哥,尝尝,刚烤的。”
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常态,将肉串放下。
“亿哥,你咋不吃啊?”旁边的人疑惑地问。
“没胃口。”顾泽亿淡淡道,将可乐打开,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呛得他喉咙发紧,他却觉得清醒了几分。
可直到深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的瞬间,夏晚馨的脸,还有那根蓝色的发圈,依旧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