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那吧

他拖着行李箱走过去，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冲到了诸葛亮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夕阳从头顶洒下来，在他们之间拉出一道金色的光线。

赵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诸葛亮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扫过——从眼睛到鼻子，从鼻子到下巴，最后停在他没刮的胡茬上。

“胡子没刮。”诸葛亮说。

赵云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耳根一下子红了：“我……我忘了。”

诸葛亮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但赵云看到了。

不是礼貌性的、点到为止的笑，而是真的笑了，眉眼弯弯的，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

和三个月前在王者居的客厅里，他坐在落地窗前看书，赵云问他“好看吗”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笑。

“走吧。”诸葛亮收起羽扇，转身往外走。

赵云跟在他身后，拖着行李箱，落后半步。

他想起在王者居的第一天，也是这样——他帮诸葛亮拎着箱子，走在前面，诸葛亮跟在后面。

现在反过来了。

但心跳，是一样的快。

诸葛亮的车是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停车场里，低调而不起眼。他打开后备箱，赵云把行李箱放进去，然后两个人上了车。

诸葛亮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高架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导航的提示音。

赵云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和他的坐姿一模一样，像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他偷偷看了诸葛亮一眼。

诸葛亮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白皙。夕阳从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看什么？”诸葛亮忽然开口，目光没有离开路面。

赵云被抓个正着，耳根又红了：“没、没什么。”

诸葛亮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你住哪儿？”他问。

赵云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住哪儿。”诸葛亮重复了一遍，“订酒店了吗？”

赵云沉默了一秒。

“没有。”他说，声音有点小。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你没订酒店？你来上海住哪儿？”

赵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我没想过住哪儿。我只想着来见你。买票的时候只想着最早的一班车，收拾行李的时候只想着少带一点，别太刻意。一路上只想着快点到，再快点。我以为见到你就够了，剩下的事情见到你再说。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他只是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诸葛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住我那儿吧。”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赵云猛地抬起头。

“什么？”

“我那儿有空房间。”诸葛亮的目光依然看着路面，声音平静，“你不是说想省酒店钱？”

赵云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什么时候说过想省酒店钱？他没说过。诸葛亮是在给他找台阶下。这个人心细如发，连替他解围都做得不动声色。

“……好。”赵云说，声音有点抖。

诸葛亮“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在高架上继续行驶，夕阳在西边慢慢沉下去，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赵云看着窗外，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要住在诸葛亮家了。

不是王者居，不是宿舍，是诸葛亮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