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七月】
上海到成都的飞机,三个小时。
诸葛亮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博弈论》,翻到了第三章,却半天没有动。
窗外是连绵的云层,白得像雪。
他想起三个月前的某个下午,赵云坐在他旁边,笨拙地翻着同一本书,三分钟后老实承认“看不懂”。那时候他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点到为止的笑,而是真的笑了,眉眼弯弯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回到成都后,他继续做他的战队分析师,每天对着数据复盘,写报告,开会。生活恢复了以前的节奏,规律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只是这台机器,偶尔会在深夜发出一些杂音。
比如现在。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赵云的微信。
【赵云:书收到了吗?】
诸葛亮看了三秒,打字。
【诸葛亮:收到了。谢谢。】
回复很快。
【赵云:那就好。你吃了吗?】
【诸葛亮:在飞机上,还没。】
【赵云:飞机上的东西不好吃,落地记得吃点好的。】
【诸葛亮:嗯。】
对话到此为止。
很日常,很平淡,和三个月里每一天的对话一样。
没有越界,没有暧昧,像两条平行线,偶尔靠近,但永远不会相交。
诸葛亮锁了屏幕,继续看书。
但“博弈论”三个字,怎么看都像是在说“赵云”。
他合上书,闭了闭眼。
——算了。
同一时间,成都某小区。
赵云站在阳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嗯”字,发了好一会儿呆。
七月的成都热得像蒸笼,他只穿了一件背心,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但他不想进屋——屋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三个月前,他还住在王者居的201房间,隔壁睡着一个人。那个人翻书的声音很轻,呼吸也很轻,但赵云就是能听到。每一个夜晚,他都在那些细微的声音里入睡。
现在,他只能听到自己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头看。
【韩信:子龙!出来喝酒!我在成都!】
赵云愣了一下,打字。
【赵云:你怎么在成都?】
【韩信:来看你啊!顺便看看我家小白白,他在重庆,离你不远。】
赵云嘴角抽了抽——重庆离成都三百多公里,这叫不远?
【韩信:别墨迹了,出来!老地方!】
赵云叹了口气,进屋换了件T恤,拿了钥匙出门。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那本《博弈论》——他自己买的,不是诸葛亮那本。那本已经被他翻了很多遍,书页都有些卷边了。
他看了两秒,转身关上门。
成都九眼桥,某家小酒馆。
韩信坐在吧台边,面前摆着两杯酒,正对着手机傻笑。
赵云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来了!”韩信抬头,笑嘻嘻地招手,“坐坐坐,我给你点好了。”
赵云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那杯酒——威士忌加冰,他的标配。
“你怎么真来了?”赵云问,“不是说要备战夏季赛?”
“备战也得休息啊。”韩信喝了一口自己的酒,“再说了,我想你了嘛。”
赵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韩信嘿嘿一笑:“好好好,说正经的——我来成都办点事,顺便看你。你呢?最近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韩信凑过来,“你家亮亮呢?最近联系了吗?”
赵云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顿。
“联系了。”
“然后呢?”
“没然后。”
韩信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子龙啊,你这样不行。”他放下酒杯,正色道,“你要是喜欢人家,就主动点。天天问‘吃了吗’‘睡了吗’,这算什么?你追女孩子呢?”
赵云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女孩子。”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得让他知道你喜欢他啊!”
“他知道。”
韩信一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