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也不知走了多久,终是来到一座高山脚下。
身旁溪水潺潺流淌,漫天雪花悠悠飘洒,落在肩头,激得她浑身轻轻一颤。
她本就寒气入体,本就不耐冷,此刻更是下意识裹紧了身上衣袍。
到底是只兔子修成人形,鼻子向来灵敏,风里忽然飘来一阵肉香,勾得她脚步一顿。
在雪月城待了这么多年,穗安早也爱上了吃肉,只是唯独,从不吃兔肉。
再往前走,越过那座石桥,穗安便看见前方立着一座客栈。装潢不算华丽,却收拾得板正干净,透着一股烟火暖意。
她心头一喜,连忙快步朝前走去。
这般大雪若是再不停,她怕是根本翻不过这座山。
这般想着,穗安便打定主意,今夜先在此处歇上一晚。

此时雪落山庄内,炉火正暖,烟气轻绕。
山庄老板萧瑟斜倚在窗边,一手执杯,慢悠悠品着热茶,窗外漫天风雪,都似与他无关。

忽然,他余光不经意扫过窗外,瞥见一道粉衣身影,正踏雪而来。
看清女孩身上斗篷的料子,萧瑟那双素来藏着万般算计的眼,顿时亮了起来。这可不是寻常布料,而是雪月城最好的月绒棉,堪称天下第一御寒棉。
月绒棉的柔光在风雪里泛着淡淡银辉,唯有雪月城织造坊能出此品相
萧瑟看来有大单,准备接客
萧瑟往门口一靠,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柜台,眼底那点算计亮得直白:
“看来是笔大单子,准备接客。”
话音刚落,小姑娘便一脚踏进了雪落客栈。
她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好奇地四下打量着屋里的一切,连桌角、梁柱都不放过,满眼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干净鲜活。
萧瑟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单生意,稳了。
萧瑟当即拱手抱拳,语气客气又带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萧瑟这位客人,打尖还是住店?
小姑娘被他忽然出声吓了一小跳,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这才抬头看向他。
穗安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气质这般清冷的男子。
眉目秀丽,却又藏着几分硬朗,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
穗安漂亮
萧瑟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萧瑟你说什么?
穗安漂亮
穗安又认认真真重复了一遍,随即扬起一个格外灿烂的笑,
穗安你长得好漂亮啊,老板。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旁边两个小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谁能想到,他们家一向精明又冷淡的老板,有朝一日会被个小姑娘直愣愣夸漂亮。
两道眼刀立刻扫了过去,俩小二瞬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萧瑟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活了这么久,被夸过天资卓绝,被夸过心思缜密,
唯独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指着脸,认认真真夸一句——漂亮。
萧瑟瞬间收敛那点不自然,唇角一勾,熟悉的毒舌劲儿立刻上来了:
萧瑟年纪轻轻,眼神倒不怎么样。
他淡淡瞥了穗安一眼,语气慢悠悠却扎人
萧瑟我这叫风骨朗俊,不是你口中那等轻飘飘的‘漂亮’,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旁边俩小二一听老板开怼,立刻低头憋笑,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萧瑟眼风一扫,二人瞬间噤声。
他再看向一脸天真的穗安,语气又凉了半分
萧瑟再乱用词,今晚的房钱,我可要加倍。
穗安其实压根不知道该怎么精准形容,她只是见到好看的人就打心底里开心,半点没觉得自己说错。 可一看萧瑟那眼神,再一联想他刚才提价钱的模样,小姑娘瞬间就懂了—— 再不闭嘴,她的钱包就要当场瘦身了。 穗安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全咽回去,乖乖抿紧嘴巴,睁着圆眼睛老老实实看着他,一副“我不说话了我很乖”的模样。
萧瑟还算识相
转身就往柜台走,耳尖那点淡热却还没完全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