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父母

柯南刚走出小巷，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警戒线外。

那辆车他很熟悉。

是老爸的车。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高挑的女人——工藤有希子。她穿着一件简洁的米色风衣，脸上没有平时那种俏皮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凝重。

然后下车的是工藤优作。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柯南太了解自己父亲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说明他已经掌握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老妈？老爸？”柯南愣在原地，“你们怎么——”

“接到目暮警官的电话就赶过来了。”有希子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柯南，“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柯南说，“但是你们……”

“我们在机场。”优作走过来，“本来打算去美国处理一些事情，刚准备登机就接到了电话。”

“电话？”

“我打的。”目暮十三从后面走过来，表情严肃，“工藤君，我觉得这件事，你的父母应该知道。”

柯南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有希子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灰原哀，还有三个孩子。

步美、光彦、元太站在柯南身后，有些紧张地看着这对突然出现的夫妇。

“这就是……”有希子轻声问。

柯南点头：“步美，光彦，元太。从未来回来的。”

有希子蹲下来，平视着三个孩子的眼睛。

她的目光很温柔，但也很认真。

“你们好。”她说，“我是新一的妈妈。”

步美眨了眨眼，小声说：“阿姨好……”

有希子笑了，但笑得很轻，带着一点心疼。

“未来的新一，是什么样的？”她问。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

光彦犹豫了一下，说：“未来的新一哥哥……很厉害。他救了我们很多人。”

“他……”步美轻声说，“他笑起来，和现在的新一哥哥一样。”

有希子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很快站起来，掩饰性地拍了拍裙子。

“好了。”她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优作走到柯南面前，低头看着他。

父子俩对视了几秒。

“那份资料。”优作说，“未来的你留下的那份，给我看看。”

柯南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平板，递给他。

优作接过来，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柯南的眼睛。

“你打算怎么做？”

柯南沉默了一秒。

“等。”他说，“等乌丸莲耶来找我。”

优作点了点头，没有反对，也没有劝说。

“那我们陪你一起等。”

柯南愣了一下：“老爸……”

“怎么？”优作微微挑眉，“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那种怪物？”

“可是——”

“没有可是。”有希子走过来，伸手揉了揉柯南的头发，“你是我儿子。不管你是七岁还是十七岁，不管你是江户川柯南还是工藤新一，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柯南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灰原哀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

柯南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

“先回事务所吧。”目暮十三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工藤优作点了点头，走向自己的车。

“坐我的车。”他说，“有希子，你带孩子们。”

有希子点点头，招呼三个孩子和灰原哀上车。

柯南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打开车门，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小到大，老爸总是在幕后，总是在远处。他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习惯了不让他们担心。

但现在，他们站在他面前，说“我们一起等”。

他突然想起未来的自己说的那句话——“告诉他们，我活过。活得很好。很值得。”

也许，这就是“值得”的一部分。

有人在等你。

有人愿意陪你。

有人愿意为你，站在风暴的中心。

毛利侦探事务所。

客厅里挤满了人。

毛利小五郎坐在沙发上，表情复杂地看着工藤优作——这个传说中的推理小说家，他女儿青梅竹马的父亲，此刻正坐在他对面，神情严肃地翻看着那个平板。

毛利兰端来了茶，有些紧张地站在一边。园子也来了，难得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京极真依然站在她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世良真纯和羽田秀吉也赶来了，坐在窗边，随时准备帮忙。

目暮十三、佐藤美和子、高木涉、白鸟任三郎坐在另一侧，等着听工藤优作的结论。

三个孩子挤在柯南身边，灰原哀坐在柯南另一侧，手里捧着一杯茶，但一口都没喝。

“这份资料……”优作终于开口，抬起头，看着在场的人，“很详细。非常详细。未来的新一，确实花了很多心思。”

柯南没有说话。

“但是，”优作顿了顿，“这份资料里，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目暮问。

优作把平板放在桌上，推到中间。

“这些藏身地点，都是乌丸莲耶在过去使用过的。”他说，“但问题是，乌丸莲耶现在已经不在过去了。”

世良皱眉：“什么意思？”

“他在未来，也在过去。”柯南接过话，“时间对他来说不是障碍。他可以出现在任何他想出现的地方。所以，这些过去的藏身地点，他可能早就放弃了。”

“那这份资料有什么用？”高木问。

优作沉默了一秒。

“有用。”他说，“因为它能告诉我们，乌丸莲耶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这些地点，分布在全球各地，看起来很随机。”优作说，“但如果把它们连起来，会发现一个规律。”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前。

“你们看。”

他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这里，日本东京。这里，美国纽约。这里，英国伦敦。这里，德国柏林。这里，俄罗斯莫斯科。这里，中国上海。”

他画了一条线，把所有点连起来。

“这是一个圆。”

众人盯着那个圆，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毛利小五郎挠头。

优作转过身，看着柯南。

“新一，你觉得呢？”

柯南盯着那个圆，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圆……

循环……

时间……

他突然明白了。

“他在寻找时间的起点。”柯南说，“或者说，他在寻找时间循环的节点。”

优作点了点头。

“没错。乌丸莲耶研究时间，不是为了穿越，而是为了掌控。他想找到那个节点——那个所有时间线交汇的点。一旦他找到那个点，他就可以控制所有的过去和未来。”

“那这个节点在哪？”佐藤问。

优作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他说，“但有一个地方，可能性最大。”

“哪里？”

优作看着地图上的圆，缓缓说出一个地名。

“日本，东京，米花町。”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什么？”毛利小五郎差点跳起来，“就在我们这儿？”

“这只是推测。”优作说，“但从这些地点的分布来看，东京是圆心。而米花町，是东京最特殊的地方。”

“特殊在哪儿？”高木问。

优作看向柯南。

柯南明白父亲的意思。

特殊在，这里发生过太多不寻常的案件。特殊在，这里住着太多和组织有关的人。特殊在——

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

“所以，”灰原哀突然开口，“乌丸莲耶会来这里？”

优作点了点头。

“他已经在路上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黑泽阵站在那里。

他的银色长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绿色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他的衣服上有血迹，不是他的，是别人的。

贝尔摩德站在他身后，脸色也不太好看。

“黑泽……”步美站起来，想跑过去，被柯南拉住了。

黑泽阵看了步美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柔和，但很快消失了。

“伏特加死了。”他说，“你们知道了吧。”

目暮十三站起来：“我们正在调查——”

“不用调查了。”黑泽阵打断他，“我知道是谁杀的。”

“谁？”

黑泽阵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乌丸莲耶的使者。”他说，“从未来来的。一个我们都很熟悉的人。”

“谁？”柯南问。

黑泽阵看着他，一字一顿。

“安室透。”

第五章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