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轩一行十几人,皆是炼气后期乃至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此刻面露贪婪,将凌尘与沈清辞团团围在谷口。
“凌尘师兄,识相的便交出火灵芝,再把那绝灵……把沈清辞留下,我们尚可放你们一条生路。”赵轩刻意顿住那句嘲讽,可眼底的恶意分毫未掩。
他算准了一点:凌尘再强,终究只有一人,若要分心护着沈清辞,必定束手束脚。
凌尘将沈清辞往身后又护了半分,白衣无风自动,周身寒气几乎将谷口的草木凝上薄霜。
“秘境之中抢夺机缘,还敢对亲传弟子动手,你们是想叛出青云宗?”
“叛宗?”赵轩狞笑一声,“等拿到火灵芝,再将一切推到妖兽头上,谁会知道?动手!”
一声令下,数道法术同时轰来。
金刃破空、水箭激射、土盾重压,密密麻麻的灵气攻势,几乎封死了所有躲闪余地。
凌尘眼神一冷,指尖凌空一点。
“冰封。”
一字出口,寒气骤然爆发。
迎面而来的法术在半空凝结成冰,簌簌坠落,碎成一地冰晶。他本身已是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仅有一步之遥,这些弟子在他面前,与孩童挥拳无异。
可赵轩要的,本就不是正面取胜。
“缠住他!”
几人立刻扑向凌尘,而赵轩本人,却身形一转,直扑凌尘身后的沈清辞。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火灵芝,而是要在众人面前,狠狠折辱沈清辞,打碎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清辞小心!”
凌尘脸色微变,想要回身救援,却被两名死士般的弟子死死缠住。
赵轩一掌已到沈清辞面前,灵气狂暴,毫不留手:“给我滚下去!”
沈清辞瞳孔一缩。
他没有正统功法,没有灵器,甚至连灵气运转都还生涩,可他没有退。
《归尘诀》在血脉中疯狂奔涌,全身骨骼微微作响,他不闪不避,右臂横挡,硬生生接了这一掌。
“砰——”
气浪炸开。
沈清辞踉跄后退数步,右臂发麻,气血翻涌,嘴角再次溢出血丝。
但他没有倒。
他稳住身形,抬眸看向赵轩,眼神冷得像寒川的雪。
“你还不够资格。”
赵轩愣住了。
他本以为一掌就能将这刚入炼气期的人拍飞,可对方不仅接下,还站得笔直,那眼神里的倔强,刺得他心头火起。
“嘴硬!”
他再度欺身而上,拳风夹带灵气,直取沈清辞胸口。
这一次,沈清辞不再硬抗。
《归尘诀》淬炼的肉身远超常人,他脚步一错,身形如竹影摇曳,堪堪避开拳锋,同时左手成拳,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砸向赵轩肋下空门。
快、准、狠。
“唔——”
赵轩吃痛,动作一滞。
沈清辞趁势近身,肘击、肩撞、拳打,每一击都不花哨,却招招落在破绽之上。他没有仙法,便以肉身搏杀;没有灵气碾压,便以意志死战。
一时间,两人竟缠斗在一起。
周围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赵轩,筑基初期的修为,竟然被一个刚入炼气期、还是绝灵体出身的人逼得手忙脚乱?
凌尘片刻间便解决了缠上来的两人,转头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青衣少年虽处处受制,却步步不退,明明嘴角带血,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他的人。
是他从寒川带回来,护在清辉峰,一点点教出来的人。
凌尘眸色一深,周身气息更冷,却没有立刻上前。
他知道,沈清辞需要这场胜利,需要一次真正属于自己的证明。
“赵轩,”凌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输了。”
赵轩早已心慌。
他能感觉到,沈清辞的力量看似不强,却坚韧得可怕,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经脉隐隐作痛。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输给一个曾经被他肆意嘲笑的“废体”。
羞恼成怒之下,他彻底失了分寸,掌心凝聚全部灵气,使出杀招:“我要你死!”
致命一击,直逼眉心。
沈清辞避无可避。
他闭上眼一瞬,再睁开时,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他还没有变强,还没有来得及回报凌尘,还没有……陪他走更远的路。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临。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他带离险境。
凌尘不知何时已到他身边,将他稳稳护在怀里。另一只手轻描淡写一握,便将赵轩那致命一击捏碎在掌心。
“你碰他一下,”凌尘低头,看怀中人安然无恙,再抬眼时,眼神已是冰封三尺,“我便断你一臂。”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弹。
一道寒气破空,赵轩惨叫一声,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垂在身侧,灵气断绝。
全场死寂。
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凌尘弯腰,用衣袖轻轻擦去沈清辞嘴角的血迹,动作温柔得与刚才的冷酷判若两人。
“疼吗?”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那缕清冷檀香,摇了摇头:“不疼,有师兄在。”
一句话,让凌尘心头微软。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剩余弟子,声音淡漠却威严:“滚。”
赵轩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狼狈逃离山谷,连多看一眼火灵芝的勇气都没有。
谷中恢复安静。
沈清辞这才发觉自己还靠在凌尘怀里,脸颊一热,连忙站直身体,低头不敢看他:“多谢师兄……刚才若不是你,我就……”
“你做得很好。”凌尘打断他,语气是难得的认真,“你没有退,没有怕,凭自己接住了他的攻击。这一战,你赢的不是他,是曾经那个被人嘲讽的自己。”
沈清辞猛地抬头,撞进凌尘眼底。
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真切的认可。
他眼眶微热,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凌尘转身,走到那片火灵芝前,抬手摘下一株最饱满的,递到沈清辞面前。
“拿着。”
“师兄,这太珍贵了……”
“你修炼《归尘诀》肉身消耗极大,火灵芝正好固本培元,对你有用。”凌尘不容他推辞,直接塞进他手里,“剩下的我们一并收着,日后炼丹。”
沈清辞握紧手中温热的灵草,心中沉甸甸的,全是暖意。
他忽然抬头,很轻、很认真地说:“师兄,以后我也会保护你。”
凌尘一怔,随即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好。”
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太久。